众人发现脚下踩的是不寻常的浑浊白色冰层。

    “这下面————”

    沃克蹲下身，敲了敲那冰层，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清理开周围的积雪，让更多的冰层暴露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通过那不算清澈的冰层，可以模糊地看到，冰下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堆积着东西。大量扭曲纠缠的东西。

    “是————是那些工兵的尸体？”安德森猜测，但随即否定了自己，“不，不对，型状不对————”

    赫德和工匠们拿着工具上前，小心地扩大冰层暴露的范围，并用刮刀清理冰面，让视野更清淅。

    随着清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冰层之下，密密麻麻地堆积着难以计数的生物残骸。

    有些能辨认出是地脉工兵的苍白躯壳，但更多的，是各种扭曲变形，甚至融合在一起的肉质组织。

    它们苍白、肿胀，如同被浸泡了无数年，彼此交织、堆栈，形成了一座望不到边际的、被封存在冰层下的————肉山。

    这些肉质组织中，同样遍布着那种苍白的纤维网络，它们像血管一样在这些尸骸中穿梭，似乎仍在进行着某种缓慢的物质输送或转化。

    “女神在上————”一名王室学者脸色惨白，几乎要呕吐出来，“这————这是什么地狱景象————”

    维克多强忍着不适，靠近观察，他的炼金学知识让他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它们————它们象是在被消化”，或者————被回收”？”

    范伦丁大师在学生的搀扶下，颤斗着伸出手指，触摸着冰冷的冰面，喃喃自语：“储藏————一个巨大的储藏库————或者说，原料场————”

    普莱尔凝视着冰层下这令人作呕的巨大“肉矿”。

    他明白了。那些被杀死的工兵，那些在冲突中损耗的“单位”，甚至可能包括北境其他不幸的生物，都被这地脉网络回收，拖入地下，运送到这里，封存于冰层之下，作为某种————原材料。

    是为了维持那个“母体”的运转？还是为了“孵化”更多的东西？或者，是在为某种更庞大的变化积蓄“血肉”？

    “它们把整个北境，都当成了自己的猎场和仓库。”普莱尔的声音低沉。

    里昂团长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征战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亵读生命扭曲自然的景象。这冰层下的“肉矿”，比任何凶猛的野兽或敌人的军队都更让人感到心理上的不适和深沉的厌恶。

    “所以，那些工兵不知疲倦，不畏死亡————”里昂不知道在向谁质问，“因为它们根本就是可再生的“消耗品”？死了，就被拖回来，变成————这个？”

    这个认知让所有参与过之前战斗的人感到一阵反胃。

    他们浴血奋战的成果，似乎在这庞大的的回收体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回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主要负责记录的书记官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他的记事本。

    面对一道道目光，书记官慢慢说道：“告诉他们吧。他们会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这对于推行北征，是无可辩驳的决定性证据。”

    这话语本身并不激烈。

    里昂团长缓缓转过头，他的动作很慢。

    “证据————”里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沉平缓，却象裹着冰碴，“是啊，证据。证明这片土地正在被某种东西————消化。证明我们脚下踩着的，可能就是明天被拖进去的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厚重的靴底踩在冰壳上，发出咯吱的脆响，离书记官更近了些。

    “书记官先生，王都的大人们看到这些，绝不会感到轻松或庆幸。”

    里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

    书记官在里昂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他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正是如此，团长阁下。我们需要的不再是关注”，而是行动”。这份————景象，足以让所有人都无法继续装作看不见。它提供的是无可辩驳的————

    紧迫性。”

    里昂沉默了片刻，再次将视线投向那浑浊冰层下的恐怖景象。

    “————你说的对。

    “最终，里昂吐出几个字，“我们需要他们看见”，用无法忽视、无法搪塞的方式看见”。”

    他转向普莱尔，将决断权部分交予这位地主，“子爵阁下，你的意见？这些————“证据”，需要如何带回？”

    普莱尔一直观察着这场短暂的交流。里昂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内敛，也更实际。

    “书记官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