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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最终指向一片不断变幻、仿佛由流沙与幻光构成的特殊区域——那区域中心,有一个不断明灭、如同呼吸般的微弱光点!
星路图旁边,浮现出几行扭曲、但勉强可以辨认的古篆小字:
“西漠瀚海,流沙幻境。”
“癸水方位,时空褶皱。”
“三百三十年,潮汐薄弱。”
“持信物近之,可见门扉。”
与此同时,星路图上那条路径的末端,靠近流沙幻境边缘的某处,亮起了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箭头标记,旁边标注着一段极其复杂的时间刻度推演和空间坐标参数——那正是“每隔三百三十年才出现一次的空间薄弱点”的具体方位与下次开启的时间推算!时间,竟然就在三个月之后!
卜算成功了!不仅指明了“流沙幻境”的方位,更给出了进入的关键节点和时机!
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惨烈的。
“噗通!”
玄尘老道再也支撑不住,维持印诀的双手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蜷缩在法阵边缘。他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道长!”陈先生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踉跄着扑到法阵边,想要扶起玄尘老道,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加剧他的伤势。
空中的星路图光影缓缓消散,月白桃瓣的光芒也迅速内敛,恢复成温润状态,轻轻飘落回陈先生手中。那枚灰黑色龟甲则“咔嚓”一声轻响,表面多了几道贯穿性的新裂痕,光芒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
玄尘老道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如同枯枝般的手,颤巍巍地探入怀中,摸索了许久,才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木质卦符,颜色深褐,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卦符正面刻着简易却玄奥的星轨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谶”字。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这枚木质卦符,塞到陈先生手中。入手微沉,带着老道残留的体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陈……陈老先生……”玄尘老道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他残存的生命,“此符……伴我一生……刻有……我门感应星轨……”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坚持着说道:
“持此符……靠近‘星鉴碎片’时……它会……发热……指引……”
“流沙幻境……内里……虚实难辨……法则诡异……切记……莫要被表象所惑……信你所信……守你本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那双即将失去光彩的眼睛,却依然看着陈先生,看着这个他相识不久、却愿以生命为其铺路的凡人老者,眼中没有后悔,只有一丝释然,和最后的叮嘱。
“劫难……将至……薪火……不灭……”
话音落尽。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下。
石屋内,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玄尘老道,这位“谶纬门”最后的传人,以自身全部修为和剩余寿元为代价,完成了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卜算,将至关重要的线索,交到了陈先生手中,然后,溘然长逝。
陈先生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木质卦符,又低头看看掌心静静躺着的月白桃瓣,再看向地上那具迅速变得冰冷、干枯的遗体,老泪纵横,再也抑制不住。
他跪在玄尘老道身边,深深地、久久地伏下身去,额头触地,肩膀不住地颤抖。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悲恸和沉甸甸的感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个看似落魄无用的老卦师,却拥有着比许多高高在上的“仙师”更加高洁的灵魂和沉重的担当。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兆头”,为了传承的责任,为了或许存在的希望,他毅然献祭了自己的一切。
这份情义,这份牺牲,陈先生知道,自己此生此世,都无法偿还。
不知过了多久,陈先生缓缓直起身。他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虽然红肿,却不再迷茫,反而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玄尘老道的遗体放平,整理好他身上的素色麻衣,然后默默起身,开始在石屋外的荒地上,用那根一路陪伴他的木杖和双手,艰难地挖掘。
没有棺木,没有仪式。他只挖了一个简单的土坑,将玄尘老道轻轻安放进去,又将他那几本破旧的祖师手札和那枚彻底碎裂的龟甲,放在他身边。最后,他捧起泥土,一捧一捧,掩埋了这位可敬的引路人。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陈先生对着土堆,再次深深三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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