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着颤，“我爹刚又吐了三次，水米不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马淳放下药箱，蹲下身，三指搭上李文忠的腕脉。

    指腹下的脉象虚浮无力，象风中摇曳的烛火，还隐隐带着一丝滞涩的异常，跟普通腹泻的脉象完全不同。

    “国公爷，除了腹泻，还有哪里不适？”马淳的声音放轻。

    李文忠艰难地摆了摆手，气息微弱：“肚子绞痛，象有刀子在搅，一阵一阵的，疼起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马淳点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我先试试止痛。”

    他抬手对准李文忠小腿上的足三里穴，快速刺入。

    “嘶——”李文忠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又多了一层。

    马淳皱眉收回手：“不对劲，普通腹泻不会这么疼，也不会有这种脉象。”

    他示意李景隆：“帮忙把国公爷的衣袍掀开，我看看腹部。”

    李景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李文忠腰间的玉带，掀起里衣。

    只见李文忠的腹部皮肤上，隐约可见几处淡红色的红斑，分布得毫无规律，看着很是诡异。

    “国公最近可曾接触过生冷之物？”马淳问道。

    李景隆想了想，摇着头：“除了那西域蜜瓜，我爹这几日都按您的嘱咐，只吃些粥和清淡小菜，连荤腥都没碰。”

    “那蜜瓜果然是诱因。”马淳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白色药丸，“先服下这个，能暂时止痛。”

    李景隆连忙取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李文忠吞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文忠脸上的痛苦神色稍缓，呻吟声也轻了些。

    马淳趁机再次诊脉，这次看得更仔细。

    脉象里那股滞涩感愈发明显，象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络里。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给傅友德检查时，胃里的白斑病变。

    这些常年征战的将军，身子骨看着硬朗，内里早就被酒和不规律的饮食折腾坏了。

    “国公，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腹部。”马淳说道。

    李文忠虚弱地点点头，算是应允。

    马淳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铜制的听诊器。

    旁边的太医们见状，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物件？看着不象医具啊。”

    “国舅的法子向来奇特，上次给颖国公治病，也是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马淳没理会他们，将听诊器的探头贴在李文忠的腹部，慢慢移动。

    随着移动，他听到几处异常的肠鸣音，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完全没有规律。

    “这里疼吗？”马淳用指尖轻轻按压一处红斑。

    李文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疼！”

    马淳又换了几个位置按压，每一处都引起李文忠的剧烈反应，有的地方甚至让他忍不住哼出声。

    他心中已有了大致判断，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李公子，去准备一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马淳转头对李景隆说。

    李景隆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去。

    屋里只剩下马淳和李文忠，还有几个站在角落的太医。

    马淳压低声音问：“国公是否长期感到腹胀，尤其在饭后？”

    李文忠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毛病都两年多了，吃点东西就胀得慌，总觉得堵得难受。”

    “排便可有异常？”马淳又问。

    “时干时稀。”李文忠苦笑，“有时候好几天不解，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趟茅房，还总感觉排不干净。”

    马淳点点头，心里的判断更明确了。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器械，形似漏斗，一端缠着柔软的棉布。

    “请国公含住这头，慢慢呼气，别用力。”

    李文忠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将器械的一端含在嘴里，缓缓呼出气息。

    马淳盯着器械另一端的薄膜，看着它随着气息起伏，眉头越皱越紧。

    薄膜上隐约沾着一丝淡红色的黏液，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时，李景隆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回来了，后面跟着丫鬟，手里捧着干净的布巾。

    马淳收起器械，接过布巾蘸了热水，拧干后敷在李文忠的腹部。

    “国公的肠胃不是简单的腹泻问题。”马淳一边热敷，一边说道，“是长期饮食不当加之饮酒过量，导致肠道功能受损严重。”

    李景隆急了：“那是不是那蜜瓜有毒？我现在就去把剩下的蜜瓜扔了！”

    “蜜瓜只是诱因。”马淳摇摇头，“就算没有这蜜瓜，国公的肠胃也迟早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