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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书吏,看着体面,其实最在意名声。这种毛病,说出去太丢人了,要是被人起了绰号,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补充道:“上月兵部的王主事,就因为这毛病,被同僚知道了,起了个血臀郎君”的绰号,气得直接告病回家了,至今都没回衙门。”
马淳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奈。
这些文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明明是很常见的病,却因为怕被笑话,宁愿自己忍着,眈误治疔。
夜色渐深,医馆里点起了油灯,显得格外安静。
周海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了许多。
马淳坐在灯下,翻看着手头的医书,心里却在琢磨着周海的话。
衙门里肯定还有不少人有类似的毛病,只是都藏着掖着,不敢声张。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象周海这样,因为眈误治疔而出现危险。
徐妙云已经回府了,李二倒是还在。
他也不急,因为家里就在村里,倒是愿意时常留下来。
最近马淳教了他识字,他越发勤奋地学习。
李二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老爷还没睡?”
“在想事。”马淳合上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周海说,他们衙门里好几个同僚都有痔疮,却不敢找大夫看。”
李二站在他对面:“这些文人太好面子了。他们这样回去,迟早还会出事。”
马淳放下茶杯,眼睛亮了一下:“我有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五军都督府就来了两个穿着长衫的文人,是周海的同僚,一个姓王,一个姓刘,他们是来接周海的。
“马大夫,周兄怎么样了?”王同僚问道,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静养。”马淳说着,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他们,“这里面是治痔疮的特效药,有外敷的药粉和药膏,还有几贴护臀膏。”
“你们衙门里,谁有类似的毛病,就分些去。告诉他们,这病是久坐引起的,很常见,十个文官里八个有,没什么好丢人的。”
“要是不及时治,轻则疼痛难忍,影响办公,重则象周海这样,大出血晕倒,反而更危险。”
王同僚和刘同僚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他们没想到马大夫会这么直接,还主动把药分给他们。
“马大夫,这————”王同僚有些尤豫。
“放心,这些药都是我自己配的,不收钱。”马淳笑着说,“就当是我为你们这些辛苦的书吏做点实事。”
他又详细说明了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比如怎么清洗,怎么上药,日常该注意些什么。
王同僚和刘同僚连忙记下,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扶着已经能勉强走路的周海,上了等侯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驶离小青村时,周海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方向,心里满是感激。
马淳很明白他们这些人好面子的臭毛病,所以干脆撕开说,所有人都是有痔”青年,那就谁也别笑话谁。
翌日天明。
小青村的炊烟裹着霜气,袅袅升起。
马淳被窗外的扫帚声吵醒,他披上衣袍出门。
门外,李二拿着竹扫帚,正清扫院角的落叶和残雪。
“老爷,起了?”李二抬头,脸上带着笑。
“今天是廿四日,祭灶的日子。”徐妙云端着铜盆出来,水汽氤氲。
马淳走到院门口,往村里望。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不少人家门口已经摆上了竹框,里面装着黍米、
芝麻,还有捏好的灶糖。
几个孩童穿着粗布棉袄,在巷子里跑,手里举着红纸剪的小旗子,嘴里喊着——
含糊的调子。
“祭灶糖,甜又香,灶王爷上天说吉祥。”
徐妙云把铜盆放在井边,拿起皂角,“按规矩,今日要扫尘,祭灶,还要贴灶马。”
马淳记得洪武年间的祭灶习俗,腊月二十四,灶王爷上天复命,百姓要供灶糖,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多说好话,少提过错。
“李二,你家供品备好了?”马淳问。
李二放下扫帚,搓着手,“备了灶糖、清水、料豆,还有给灶王爷坐骑的秣草。就是我媳妇手笨,灶马剪得不象样。”
“我来剪。”徐妙云笑着说。
她回屋取出红纸和剪刀,坐在门坎上,手指翻飞。
没用片刻,一张灶马就剪好了,红纸上面,灶王爷骑着马,眉眼清淅,马旁还印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字样。
李二看得直夸,“徐小姐这手艺,比村里的孙婆子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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