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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
陈渡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气机拔高到极致。蓝笙站在后方,清晰地感知到那一刀蕴含的毁灭力。这一刀下去,方圆十丈不会有活口。
白行舟退了半步,指节抵住掌心。
“咔哒。”
脆响乍起。
出匣半寸的刀刃被硬生生推了回去。严丝合缝。
赤焰阿昆眼皮猛地睁开。
刀锋未落。
视野里,陈渡已经转过了身,留给他一个暗褐色的背影。
“算了,今天没心情。”
陈渡甩了甩右手,随意得理所当然。
“改天心情好的时候,再来杀你。”
赤焰寨众人齐齐愣在原地。横肉头目最先反应过来,大步抢上前,一把架住将要瘫倒的赤焰阿昆。
双膝离地,赤焰阿昆靠在族人肩上,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陈渡。”
字音嘶哑。
“我赤焰阿昆,欠你一命。”
他吞下一口血。
“日后要用,随时来拿。”
陈渡没有回头。右手抬起,朝后随性地摆了两下。
白行舟走在侧面,瞥见陈渡放下手的那一刻,面部的线条柔和了少许。
三人迈入前方的浓雾。
身后的人影连同遍地的残局,被噬灵雾彻底吞没。
泥泞难行。
蓝笙终于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不杀?”
南疆的生存法则里没有仁慈。结了死仇,斩草除根才是唯一的选择。这不符合五毒教的规矩,也不符合她对陈渡狠辣手段的认知。
陈渡步子没停,一脚踩碎水坑里的气泡。
“江湖上这种人少。杀了可惜。”
蓝笙蹙眉思索。
“明知打不过,拿命保弟弟,拿尊严保族人。”陈渡拨开一根拦路的藤蔓,声音在湿潮的空气里传开。“这种人如果死光了。”
他顿了顿。
“江湖还有什么意思。”
蓝笙摇了摇头,不予置评。
刚走没多远,白行舟快步追了上来。衣袍上的血污泥水已经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那副如沐春风的做派再次挂回脸上。
“陈兄当真宽宏大量,在下佩服。”
“免了。”陈渡脚步没停,“你这情报搜集得够详尽。”
白行舟面色不改:“陈兄说笑。赤焰阿昆临时改道走北路,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怪我探查不周……”
“别演了。”陈渡直接打断。
白行舟的话音卡在嗓子眼。
“你一早就算准了赤焰寨会走这边。”陈渡头也没回,声音发冷,“你放着西路不走偏挑北路,就是想把赤焰阿昆引过来和我死磕,你好在后头捡现成。”
白行舟的脚步放缓了半拍。
“他透支修为打我的时候,你趴在烂泥堆里装死。”陈渡继续往前走,“中间他换气的空档,你起码有两次绝佳的偷袭机会。你按兵不动,无非是想看看我的底牌。”
雾气在两人之间穿梭。
白行舟彻底停在原地。他没反驳,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雾区里回荡。
“受教了。”白行舟收起那副假笑,“陈兄心如明镜。我这人做事习惯做两手准备,还望陈兄包涵。”
陈渡停步转身,直面对方。黑白相间的太极真罡在指尖隐隐流转,周围半丈内的雾气被直接震开。
“结盟可以继续。”陈渡吐词清晰,“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再让我发现你躲在后头玩花样,我背上的刀会先削平你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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