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巨兽在无声呼吸，散发着对生灵本源的极度渴望。

    

    华天命亲手为陈渡倒上一杯清茶，茶香四溢。

    

    “阁下请用，这是我药王谷特产的‘静心茶’，能平心静气。”

    

    陈渡看都没看那杯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胡媚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用真气护住。他抬起头，那双半金半黑的眸子直视着华天命。

    

    “说你的条件。”

    

    华天命也不着恼，自顾自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阁下的来历，华某能猜到一些。佛魔同体，自成一界，这种体质，堪称天地异端。”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一旁的楚轻言如坠冰窟。

    

    “这种力量，太过霸道，也太过危险。”华天命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它打破了此界平衡，就像一味无人能掌控的虎狼之药，会荼毒天下。”

    

    “所以？”陈渡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想代表天下，审判我？”

    

    华天命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立刻恢复如初，摇头道：“阁下误会了。华某是想给你，也给天下一个机会。”

    

    “我，可以彻底根治你的女人，不留任何后患。”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躺入我药王谷的‘洗髓池’，散去你那一身不该存于世的魔功。由我，亲自为你‘净化’。”

    

    “至于净化掉的力量，”他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就由我药王谷，代为保管。这也是为了中域的平衡，为了天下的苍生。”

    

    “而且，”他补充道，“救她需要用到我谷中至宝‘不枯泉’，而催动此宝，必须要有至纯的佛门真气。阁下体内的佛气已被魔气污染，无法使用。所以，你若想救她，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把一切都说得大义凛然，合情合理。

    

    楚轻言在一旁听得几乎窒息，疯狂对陈渡传音：“陈兄！别冲动！自废武功万万不可！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陈渡听完，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笑。

    

    “呵呵……”

    

    他一边笑，一边轻轻抚摸着胡媚苍白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什么狗屁洗髓池！

    

    那分明就是一座专门用来抽取他人本源和力量的“抽髓大阵”！

    

    这个老东西，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什么魔功，而是自己体内那独一无二的、超越此界规则的“内循环宇宙”！他想窃取自己的根基，助他突破那天人境！

    

    “说得真好听。”陈渡抬起头，笑容消失，只剩一片森然的杀机。“为了天下苍生？代为保管？”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碎裂。

    

    “老狗，你这面具戴了多少年，不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华天命脸上那温润如玉的悲悯，如同画皮般被瞬间撕下，阴沉与贪婪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占据了他的整张脸！

    

    “看来，敬酒，你是不会吃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嗡——！”

    

    整个洗心阁猛然一震！

    

    四壁之上，无数血红色的符文活了过来，空气变得粘稠腥甜，一股禁制之力瞬间封死了所有出口！

    

    一张伪善的面具，终于被彻底撕下。

    

    华天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既然你不肯给，”

    

    “那我就……亲手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