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让人意外的事，很快传来。

    有被选中的人亲手拒绝了接引名额。

    那人是虞煌。

    圣兽天宫火宫本已选中他，愿意带他离开大千界。

    可最后，虞煌拒绝了。

    别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独自坐在一座孤山之上。

    那座山不高，山上没有什么灵气，也没有什么阵法守护。

    只有一块墓碑。

    墓碑立在山巅，被风吹得有些冷清。

    碑上只有几个字。

    虞瑶之墓。

    虞煌就坐在墓碑旁边，望着天穹上越来越近的黑海，许久都没有说话。

    圣兽天宫火宫的苗灵儿曾亲自前来劝他。

    她告诉虞煌，这个名额极其珍贵，一旦错过，便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可虞煌只是摇了摇头。

    他把名额让给了虞家一位更年轻的后辈。

    他不愿走，他要留下来，陪着虞家，守住这座墓碑，也守住虞瑶交到他手里的凤凰阁。

    明明只要踏上战舟，便能逃离这场注定吞没一切的末日，可虞煌还是亲手放弃了这条生路。

    这个消息传出后，大千界再次沉默。

    也正是在这时，虞瑶之死，终于被更多人知晓。

    在此之前，几乎无人知道虞瑶已经死去。

    他们只知道凤凰阁易主，只知道虞瑶渐渐淡出众人视野，却不知道她早已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座孤山之上。

    虞煌没有告诉任何人虞瑶的死因。

    他只是守在孤山墓碑前。

    深夜，孤山风冷。

    虞煌握着虞瑶留下的传音石，一遍又一遍听着里面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传音石传出，已经没有往日那般清亮，却还是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虞瑶明明比他还小，却总喜欢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嫌他冲动，嫌他想事太直，也常在他被人算计之后，坐在一旁替他出些古怪主意。

    每一次，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每一次，虞煌也都会听。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比他看得远，也比他更会算人心。

    只是那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只能靠一枚传音石，去听她留下来的最后声音。

    传音石里，只剩下她最后的遗言。

    不会再有新的话。

    也不会再有人回应他。

    “陆离，你这个混蛋……”

    “我将妹妹交给了你，你可一定……一定要将她带回来……”

    他说到这里，手指用力攥紧传音石。

    “我虞煌……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啊……”

    “……”

    “虞瑶，哥哥会在大千界等你……”

    “会守着你留下的凤凰阁。”

    “哥哥哪也不走。”

    黑海在绝望中一天天压低。

    天穹越来越暗。

    阴气从高处垂落，像无形的潮水，侵入山川、城池、宗门，也侵入每一个活着的生灵心里。

    终于，某一日，有序列从黑海中挣脱出来。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最先被波及的，是那些已经被大阵放弃的边缘城池与小宗门。

    一尊元婴级序列从黑海中坠落，砸入一座山门之内。

    那座宗门的护山大阵，只支撑了不到半炷香，便被生生撕开。

    随后，惨叫声传遍群山。

    序列极难杀死。

    它们肉身诡异，神魂与黑海相连，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哪怕如今挣脱出来的只是元婴级序列，也已经足以让一座座城池、一处处宗门陷入血火之中。

    城池被屠。

    宗门被灭。

    凡人村镇一夜之间化作死地。

    那些曾经还能勉强维持秩序的地方，也开始一点点崩溃。

    更糟糕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生灵被吞噬，黑海下降的速度也开始变快。

    它像是得到了补充。

    每有一座城池沦陷，每有一片山河被黑气覆盖，每有一批修士与凡人死在序列口中，那片压在天穹上的黑暗，便会往下沉一些。

    所有人都清楚，元婴级序列只是开始。

    谁也不知道，化神级序列何时会真正挣脱黑海。

    到了这一步，八大不朽皇朝以及人族各大势力，已经无法再各守原本领地。

    那些传承多年的山门、皇都、灵脉、祖地，被一处处放弃。

    人族开始不断收缩防线，将还能聚拢的修士与凡人，尽可能迁往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