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顾辞与萧毓并肩而立，董娘子泫然欲泣，对他们说：“希望你们好好的，别像我……”

    未尽之言已无需再说，董娘子转身随鬼差离去。

    目送着他们消失不见，顾辞转头看向萧毓。

    萧毓也恰好看向她，长公主的离世仍旧让他悲痛，他只默默牵起顾辞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顾辞把头靠到他的肩上，仰头看向月朗星疏的夜空，低声说道：“我们会好好的。”

    侧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萧毓伸手抚着她的脑后，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接下来，亲自安排好长公主和驸马的丧事，遵从他们的意愿，把他们合葬在濯英山上，萧毓就遣散了长公主府的一众奴仆侍卫，只留了自小贴身伺候长公主的两个宫女照看长公主府。

    休息了几日，顾辞的伤口才渐渐愈合。

    心中想着檀州城这三年来惨死的百姓，顾辞考虑许久，决定替他们做一场法事。即便他们的魂魄不知所踪，无法入轮回，她还是想尽己之力，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况且，为那些惨死的人超度，多少能减轻沈沐宸造下的杀孽，顾辞也想他们在阴曹地府好过一点。

    萧毓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让暨雨听从她的调遣，安排好一应法器。

    法事进行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顾辞自己一个人主持。单薄的身影，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到了第二天，不知道从哪里听来风声，有几个道士慕名而来，自发地参与进来。

    最后一日，加上顾辞，一共有四十九个道士到场，法事立时变得隆重而盛大。

    而城外，还有聚集而来的十数个和尚，搭了祭坛，为冤魂念经超度。

    城中百姓知道了真相，明面上不敢对长公主和驸马不敬，私底下也议论纷纷。因为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人命，还导致他们无法转世投胎，百姓们自然是心中有怨的。

    有受害者的家属明白家人的冤屈，纷纷自发地前来，为家人烧香拜祭。

    此次法事由僧道一同合力，檀州城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又渐渐信奉起佛道来，此是后话。

    法事一结束，顾辞就支撑不住，整个人要瘫软下来。

    一直在她身后护着她的萧毓马上上前，及时把她带入怀里。

    再休息了两日，顾辞三人在清晨时分，驾车出了檀州，取道幽州，前去寻云落安。

    虽然萧毓不知为何对云落安天然就有抵触情绪，但是事关重大，多一个人商议，或许就能多一个方向，是以他也不反对前往幽州。

    如今已经六月过半，北境三千守军身死逾半年，案子仍旧还未告破，萧毓心里其实很不好受。

    另一方面，至亲才刚离世，萧毓心中沉郁，脸上就不复往日神采。虽然日常起居照旧，但是总沉默不语。

    顾辞明白，他需要时间消化，便默默地陪着他。

    一行三人白日赶路，夜里休息，丝毫不敢耽搁。

    路上无事，萧毓便提出让顾辞教他修习道术，尤其想要学习使用一些简单的符箓。

    看着他认真执着的样子，顾辞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受伤那晚，他必定十分惧怕。他提过，当时黑猫把她的布袋叼过来，指示他拿符箓。她想，当时拿着符箓，却茫然不知所措，他肯定心中十分慌乱。

    于是，顾辞答应了他。

    本来想着只教他一些日常驱邪的符咒就算，可是萧毓大概是天资聪颖，修习了几日，就掌握了窍门，符箓使用得得心应手。

    鉴于此，萧毓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符咒，让顾辞尽量教他多一点，晚上休息时也拿着顾辞随身带着的两本道家术法书看，有点走火入魔的样子。

    顾辞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狐疑越来越盛。

    这日晚上三人在野外休息，暨雨抓了两只山鸡，正放在火上烤着。

    萧毓依旧手不释卷，坐在火堆旁看着道法书。

    顾辞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坐到他旁边，点了点他手中的书，说：“你看很久了，先休息一下吧，我有点事问问你。”

    萧毓应了一声，快速地浏览完一页，才看向顾辞：“问吧。”

    假意清了清嗓子，顾辞看着他眸色灼然的眉眼，一时又张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