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并没有让他印象深刻。可是此时她露齿一笑，颊边梨涡清浅，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光彩夺目。

    不知为何，心中有酸涩之意一闪而过，萧毓皱了皱眉，暂且不深究，接着问：“自来道法高深枯燥，姑娘倒是能沉得下心来学习，不知是不是有何缘故？”

    没料到他会问道自己的私事上，顾辞愣愕一下，才说道：“家母生下我后，一直郁结于心，缠绵病榻，是以只有我一个独女。如果我不跟随家父学习道法，家族传承便要断了。自然，家父并不想我承受如此重担，但是我又天生对道法有点兴趣，天分不敢与云叔叔比，可着实也不算丢顾家的脸。说起来，我家虽然一直传承艰难，但每一代至少都还有一个男丁，到了我这代，却剩我一介孤女，传承岌岌可危了。”

    萧毓飞快地接话道：“也可以传承给你往后所生的子孙。”

    顾辞讶异地看他一眼，又不好意思地飞快别过头，说：“毕竟也不姓顾。”

    萧毓笑笑：“可以过继的，办法总比困难多。难道你忍心顾家这么高深的道法就此断了传承？”

    顾辞转回头看他，目光渐渐变得灼然，片刻后察觉自己的逾矩，赶忙低下了头。

    萧毓回过神来，一时也有点讪讪：“抱歉，唐突姑娘了。”

    顾辞摇摇头，只觉得耳际有点烧灼之感。

    恰在这时，暨雨捕了几只野鸡野兔回来，已在溪边宰杀洗净，跟二人招呼一声，便架到火上烤起来。

    萧毓沉默一会，又向顾辞发问：“方才姑娘所说，破星河一术能瞬间取十万人性命，不知此时有人擅用此法，到底所图为何？”

    顾辞侧头想了想，说：“这人选择北境守军，除了人数容易聚集，可能还存了想利用将士的铁血心智之心。按说我朝近年与四邻相处和睦，国内百姓也安居乐业，不至于让人生了这般歹毒念头。我也说不准，此人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距离北境之事到如今，已有两个半月至多，还未有什么动静，想必是驯服三千英魂不易。我们要争取时间，最好在他驯服三千生魂之前找到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点点头，萧毓笃定地说：“子渊自小便意志刚强，如果他察觉到作法人所图，必定不会让他如愿。我想，他必定会苦苦支撑下去，直到我们找到他。”

    见萧毓脱口叫出宋棠溪的字，顾辞知道他们的交情肯定十分深厚，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一声，再次为宋棠溪的死而扼腕，面上不由得露出悲悯之色来。

    暨雨听他们两人所言，心中大震，但还是忍住疑惑，专心侍弄吃食。

    萧毓见顾辞没有再接话，心中诸多疑惑也只能暂时藏了起来。

    三人吃过食物，自去歇息，一夜再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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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又行了数日，这天黄昏时分，三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在关城门前，来到段州首府，永锡城。

    暮色苍苍，有云霾自远处青山慢慢吹拂过来。

    自入城后，久坐马车的顾辞与萧毓都下来松动筋骨，慢条斯理地走在街道上，由着暨雨赶着车跟在身后。

    城内的灯盏渐次亮起，灯色幢幢中，顾辞刚想跟身边的萧毓说什么，转头看到他燃了火光亮色的侧脸，眉目深深如画，一时忘了言语。

    萧毓却是突然驻足，伸出手虚虚地隔开顾辞与一个挑担急着夜归的卖货郎之间的距离。待卖货郎过去了，萧毓才左右顾盼一下，对顾辞说：“我们还是先寻个客栈落脚吧？”

    萧毓突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闻着他身上淡淡冷香，顾辞只觉得心跳得耳膜轰鸣，只顾怔忪。忽然听得他低冷的声线响起，一时愣愕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