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的动作，萧毓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想了想，又以掌贴到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内力。

    终于，痛楚慢慢地减缓，顾辞长出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触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墨漆澄明的眼眸。

    如此近距离看，顾辞才发现，萧毓的眉眼如水墨远山，带着朦胧的距离感，但又越看越耐人品味。

    向来清浅的眼眸，此时倒映着她的脸容，盛满了担忧。

    犹如被蛊惑一般，顾辞抬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萧毓左边颧骨上的伤痕。

    如被火灼伤的触感似火折子一般，从脸上烧向全身，萧毓只觉得脑子哄地一炸，一整片空白之中，只看得到顾辞一双盛满水雾的桃花眼，潋滟地看住自己。

    可是，萧毓没来由地觉得，她的眼中尽是难以描述的悲伤难过，汹涌得想要倾泻出来。

    她在难过什么？

    顾辞猛地回过神，收了手，挣扎着从萧毓的怀里站起来。

    萧毓担心她才刚回缓，身体无力，虚虚地扶住她的后背。

    伸手撑着旁边墙壁，缓了一阵，顾辞才低声说了一句：“多谢了。”

    萧毓也默契地忽视方才的那一幕，轻声问道：“顾姑娘现下无恙了吗？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辞偏过头，不让他打量自己的神色，含糊道：“我有心疾，方才可能发病了，下次你不用管我，让我缓一阵就好了。”

    眉头牵动，萧毓不悦地说：“顾姑娘可是跟我见外？即便路边陌人，我也无法置之不理。”

    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顾辞背过身，说：“天色不早了，许娘子还等着我们，快些回去吧。”

    见她如此情状，联想起什么，萧毓一时情急，拉住她的手，紧赶两步，走到她面前，正色问：“上次你说你闯过幽都，可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他早该想到，她独闯幽都，惊动了幽冥，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会猜得到，顾辞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她的反应证明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萧毓的眉头拧得更紧，肃然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辞侧头躲闪他的目光，正要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他。不料萧毓却不肯放过她，拉住她的手用了力，逼迫她抬头看住自己。

    向来清浅的眼眸此时全是锐利的光，甚至带了沁人的寒意。

    原来一向温和有礼的人，一旦严肃起来，是如此的威严凌人。

    顾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犹豫片刻，只好说：“我闯了幽都，伤了不少鬼差。幽冥大人虽然有心偏袒我，但是也需要给一众鬼差一个交代。所以，他给我下了焚心咒。”

    萧毓根本不容她有所隐瞒，飞快地追问：“何为焚心咒？”

    顾辞低了头，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动了一下，萧毓却又更用力地握紧。没办法，她只好老实交代：“就每月初一十五发作一次，整个心如被烈火焚烧。不过疼痛一刻钟，过了之后就没事了。”

    “除此之外呢？”

    萧毓格外地认真紧张，紧盯着她的脸容，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前几日，我们去王家之前，你是不是就发作过？”

    实在没料到他居然如此心细如发，顾辞不敢再闪烁其词，正色道：“那只是平日间时不时地抽痛一下，其实并无大碍。”

    萧毓严肃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尽量轻描淡写地说：“这只是对我闯了幽都的惩戒，并不会危及我的性命。你也知道，我们顾家人降妖除魔，功德无量，幽冥大人都对我们另眼相看的。不然我们顾家人也不会一个个都能位列仙班。”

    萧毓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确认她没有再欺骗自己，才放开了她的手，静了一下，又问：“那你发作之时，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你的痛楚减缓一点？”

    眼前浮现起自己靠在他怀里的一幕，顾辞的耳垂倏地一下就红了，赶忙低了头说：“没有，既然是惩戒，那自然是要我生生受着。”

    “难道就这么一直痛下去？”

    萧毓又皱了眉：“有没有一个期限？”

    摇摇头，顾辞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看着他认真地说：“幽冥大人只说机缘到了，这焚心咒会自动消除。”

    萧毓又问：“何谓机缘？”

    顾辞轻笑一下：“既然是机缘，自然是遇到了才能知道。如果一辈子遇不到，那很可能就一直这么反复发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