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带了责怪的语气说：“我又没说我喜欢懂刺绣的女子，你学这个作何用？”

    长公主见他微有薄怒，心中惊慌，解释道：“我想知书达理的女子，应该女红了得，便学了一学。”

    沈沐宸看着她惊慌失措，一双圆圆的大眼漾着潋滟水光，心中就那么软成一片春煦。

    他这才注意到，长公主向来在他面前都是自称“我”，从未在身份上令他感觉有距离。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胆敢跟她说无意于她，请她别来缠扰他吧。

    看着她努力地维持体态，全身紧绷，沈沐宸鼻头忽地就一酸，低低地说了一句：“罢了，别改了。”

    “什么？”

    长公主更是惊惧，手忙脚乱地说道：“我……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有很努力去学。只是，可能，也许，暂时没什么成效。你放心，我今后会加倍努力……”

    “我说算了。”

    沈沐宸打断了她的话，在她的眼中盈盈漫出水光之时，解释道：“你别学了，你原来的性子就很好。是我错了，不该强求于你。”

    “不不不！”

    长公主连连摆手，还以为他又一次拒绝她，着急地说道：“我真的……我可以的，一定会可以的！”

    前番得他直言对自己无意，其实长公主就很心伤的。只是她一向自知自己的一国公主，再如何也不能丢了颜面，是以一直强忍。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要是再被他拒绝，长公主想自己未必能再忍一回。于是，她想要躲，话说完就拎了裙摆要逃。

    可是沈沐宸却拉住了她。

    沈沐宸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触摸到她的骨节时，眉头禁不住又拧了一下。他看住长公主，诚恳地说：“我说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什么？”

    长公主被他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问：“你错在哪了？”

    沈沐宸看了她一瞬，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出一口气，对她微微一笑，说：“错在喜欢上了你，却不自知。”

    长公主更懵了，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只有泪水不停地滚落。

    沈沐宸抬手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柔声道：“所以，算了，别再学那些了，别再为难自己。我喜欢的，就是你原来的样子。”

    沈沐宸当众对长公主表明心迹一事，在那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如春风般传遍了整个帝都。此事也被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整个阑朝。

    不幸的是，隔日传来消息，沈沐宸的祖母急病去世，沈沐宸无法应试，收拾了行囊回乡守孝。

    好不容易挨到沈沐宸出了孝期，盼得脖子都长了的长公主不顾今上的反对，自己带了嫁妆就嫁到檀州去了。

    今上无可奈可，急急忙忙地召集臣属，在檀州为长公主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允沈沐宸与长公主婚后入住。

    长公主与沈沐宸婚后倒是出双入对，成了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顾辞之所以对长公主的事迹如此耳熟能详，很大程度还是因为她对爱情的义无反顾。

    试想，作为当朝唯一的长公主，今上又是如此盛宠，长公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其实她大可以以强权令沈沐宸就范，把他绑在帝都。

    长公主虽然娇蛮任性，但是对沈沐宸一直都是平等相待，甚至为了成为他喜欢的样子去努力，之后还毅然决然地远嫁到檀州。

    听说因为远嫁一事，长公主与今上吵得不可开交，今上甚至赌气说她要是远嫁，就不认她这个妹妹。可长公主还是坚持要远赴爱人身边。

    可以说，为了沈沐宸，长公主是不惜抛弃了一切。

    顾辞向萧毓提起此事，萧毓静了一会，说：“那天，皇兄说出不认她的时候，她静静地落了泪，对皇兄行了一个大礼，说‘自古忠孝两难全，如今我是情义不可兼得。或许人生就是如此两难。十数年疼爱宠顾，皇兄于我乃如父皇般的存在，并不是一句不认就可以抹杀的。我知皇兄待我好，如此便容我任性最后一回吧。’”

    说到这里，萧毓低低笑了一下，说：“此前我觉得她任性跋扈，恣意妄为，常躲着不与她同在一处，总想不明白父皇和皇兄为何待她如此好。听了她这段话，我想，或许我从未真正了解过我这个一胎同胞的姐姐。”

    顾辞感叹道：“听说长公主的事情时，我还当故事跟娘亲说了。娘亲说长公主是真性情的人，一切全凭本心行事，是难得的有福之人。我想也是，长公主一直受先皇与今上宠爱，从未有过不顺心的时候，所以才能一切都由着性子、由着心意去做事。”

    听出她语气中的欣羡，萧毓的右手悄悄地握紧，含糊地说：“往后……你也可以。”

    却在那时，马车一个颠簸，顾辞一时没坐稳，朝前跌过去。

    萧毓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眉头一牵，问外间的暨雨：“怎么回事？”

    暨雨在外面扬声请罪：“方才没留意路边一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