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荷继续开口，身旁的沐昕就率先开口道：“你该不会是说让我们去跟那些寻路的一人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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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一听更糊涂了，沐昕见状继续解释道：“要打通新航线需要有人去探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就可以抵达苍渊大陆。”

    “对。这可是我们四海商会内部才有机会办到的事情。外人就算是想也没有这个资格。”

    “还是算了。三个月而已，我们还是等得起。”沐昕拒绝了曾荷的提议，随即话风一转，“你呢？你不准备离开吗？上面商会已经让我们撤离了。”

    曾荷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平静。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檀木桌面上那几滴早已冷却的灵茶渍迹，目光仿佛穿透了雕花的窗棂，投向了龙血城那浸染着赤褐色的天空与粗犷的石砌建筑。

    “生于此，长于此……”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融入骨血的烙印，“这片大陆的气息，是刻在神魂里的。龙血城这赤岩的味道，雨季时弥漫在空气里的咸腥与铁锈气，还有城外那连绵不绝、如同古老伤痕般的赤色山峦……闭上眼睛，都能嗅到、触到。”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的微凉，眼神有些悠远。

    她抬起头，看向王奕和沐昕，眼中那份商人的精明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覆盖：“‘离开’？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奔向更广阔天地。但对我，离开这里，就是拔根。根断了，魂也就散了。离了玄溟大陆，离了龙血城，我又是谁呢？不过是个无根浮萍罢了。”

    “至于危险……”曾荷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背脊，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那份坚韧与务实，“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龙血国现在戒备森严，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会执事，安分守己，经营好这一方柜台，照拂好身边那些割舍不下的人。外面的惊涛骇浪，自有该去面对的人。我的牵绊，我的……归宿，就在这里了。”

    她的目光扫过内堂熟悉的陈设，那份深深的眷恋与扎根于此的决心，如同磐石般沉静而不可动摇。对她而言，玄溟大陆，龙血城，早已不是一片可以轻易割舍的土地，而是她生命的全部底色和最终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