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内，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缓缓走出，如是说。

    “你……你——你是——”

    看着这张与自己九分相似的脸，李维吃惊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

    他其实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从监察者死亡之前那扯蛋的宣言，与这时不时爆出来的粗口，再加上孤岛的种种诡异，李维对于监察者的身份早有猜测。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维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说道：“如果你是我，那我是谁？我们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我？”

    “当然是你。”

    西装青年注视着李维淡然一笑。

    “准确来说，站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段影像，不像HLN-A那样具备自我意识，甚至不是具备算力的人工智能，我就是一段存储在泰克终端中的音视频资料，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你答疑解惑。”

    “方舟的故事说完了，那现在来说说‘你’——或者我的故事吧。”

    “你应该知道，一项技术的落地并非一蹴而就，神人技术也是如此，而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好穿到了一个用于测试神人技术的倒霉蛋身上。”

    “那个倒霉蛋的实验毫无疑问是失败的，但你的灵魂在那时候鸠占鹊巢，这就导致实验可以说失败，也可以说成功。”

    “你成为了共和国的第一位‘半神’。”

    “拥有神人的部分能力，但却没有完全抛弃肉体升格的神人。”

    “遗憾的是，作为一名人间之神，你的身体素质远比不上你的灵魂本质，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被监禁起来。”

    “直到有更多的人飞升成为神人，而你于他们而言不再具备威胁。”

    “你当然不甘心于此，事实上，你认为共和国的神人道路是错误的——至少对你而言是错误的，你不想成为抛却所有情感，无法与物质世界交互的幽灵，你想要真切成为超人那样的人间之神。”

    “但首先，你得活下去。”

    “你在元素战争中上蹿下跳，极力劝阻各方克制，但没什么用，联邦和共和国就像两台失控的列车，明知前方唯有毁灭一途，却无法停下。”

    “直到圣地亚哥黑入并销毁了双方的所有泰克武器，以自己的死为这场战争踩下急刹车。”

    李维打断了西装青年的话，意外道：“圣地亚哥死了？”

    西装青年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这没什么，得益于神人们搞出来的意识拷贝技术，他之后还会经历许多次这样的事——顺带一提，这家伙还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反对克隆他的意识。”

    “最搞笑的是，这家伙居然对一位神人暗生情愫，在得知那不过是神人为了更好实现目的的表现后破了大防。”

    李维：“……”

    别的他没听出来，幸灾乐祸他是听出来了。

    李维不知道圣地亚哥到底对曾经的自己说过什么，但看得出来，把曾经的自己得罪得不轻。

    “我们继续。”

    西装青年活灵活现的表现让李维怀疑它到底是不是一份视频资料，但他没有接话，还是认真地听着。

    “因为你的特殊性，所以你没办法接入神人们的意识网络共享算力，因此没能参与到方舟和创世纪飞船的计划中。”

    “神人们决定将自身化为维系方舟的能源，你也被纳入其中，虽然没办法共享你的意识，但他们相信，身为亚历克斯的你不会拒绝。”

    “哦对，亚历克斯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一位忠于共和国的战士。”

    “你当然不会拒绝，不然你该怎么熬死这群老货？”

    “在你的主动请缨下，你成为孤岛的能源供给，并暗中篡夺了监察者的权限，暗中控制了周围的数十座方舟。”

    “为了成为真正的神，你开始不息的演算。”

    李维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开始往反派的道路上狂飙了？

    “为了避免失去本我，你将穿越到这个世界前的意识切片保存，因为你认为那才是真正的你，神人的思考可以无限拉长时间的尺度，在漫无止境的思考中，一项项成果得以落地。”

    “十枚神器为你的登神之路奠基，那里隐藏了将能量元素以无害的方式强化身体的所有知识。”

    “在无限的时间尺度中，你参悟了部分时间的规则，从‘未来’拿回了不属于‘现在’的HLN-A——这也是它损坏严重的原因之一。”

    “漫长的思考和推演足以让神人崩溃，哪怕是你也不例外。”

    “在生命的尽头，你把所有想说的话以这种方式记录下来，所以，有了我。”

    李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那岂不是说，你就是我，我就是监察者？”

    西装青年点点头。

    “不对。”李维警惕地看着西装青年，道：“既然你只是一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