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五章 —聊天  莹火虫下的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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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有裂纹的,想做成胸针的底座,“这些裂纹不是瑕疵,是时光留下的痕迹,就像我们的设计,不用追求完美的对称,自然的不完美才更动人。”

    回到上海后,顾星晚开始整理在洛阳收集的资料——有不同品种牡丹的颜色样本,有花瓣纹理的拓片,还有和老匠人聊天时记下的工艺细节。她把这些资料分类整理好,寄给米兰的吉卡尔,还附上一张自己画的牡丹花瓣渐变图,标注出从花心到边缘的颜色变化数值。吉卡尔收到后,立刻和工坊的染织师傅沟通,尝试用植物染的方式还原这种渐变,第一次染出来的颜色偏深,第二次又太浅,直到第五次,才终于染出那种像阳光晒过的、带着暖意的浅黄,吉卡尔兴奋地拍了面料小样的照片发给顾星晚,说“这就是姚黄该有的颜色”。

    夏天的时候,顾星晚去了一趟米兰,和吉卡尔一起在工坊里盯样衣的制作。工坊里的老师傅们,拿着他们画的草图,一针一线地缝制着——有的在裙摆上手工叠缝真丝花瓣,每一片的角度都要调整好几次;有的在斗篷里衬上绣淡金的花蕊,绣线的粗细要根据光线的变化不断调整。有一次,一位绣了四十年苏绣的老匠人,拿着针对顾星晚说:“姑娘,你要的‘呼吸感’,其实就是让针脚留一点空隙,就像牡丹花瓣之间要留一点风的位置。”顾星晚恍然大悟,原来最精湛的工艺,终究要回归自然的道理。

    吉卡尔在工坊里,总爱盯着面料的垂坠感发呆。有一次,他把染好的浅黄面料挂在衣架上,让助手轻轻晃动衣架,自己则蹲在地上,观察面料垂落的弧度。“你看,”他朝顾星晚招手,“当风从左边吹过来时,面料的褶皱像姚黄半开的花瓣;从右边吹过来时,又像魏紫舒展的样子。我们做裙摆的时候,要顺着这个自然的弧度来剪裁,这样模特走动时,裙摆才会像真的牡丹在动。”顾星晚蹲在他身边,看着晃动的面料,忽然觉得那些褶皱里,好像真的藏着牡丹开花的秘密。

    秋天来临的时候,第一批样衣终于做好了。顾星晚和吉卡尔在工坊的试衣间里,看着模特穿上那件姚黄面料的拖尾长裙——裙摆上手工叠缝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动时,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姚黄;领口内侧缝着的干牡丹花瓣,随着模特的动作,偶尔露出一点淡褐色的边缘,像藏起来的小惊喜。吉卡尔看着镜子里的样衣,忽然红了眼眶,他轻声说:“你看,我们真的把牡丹的魂留住了。”顾星晚点点头,鼻子也有些发酸,那些无数个讨论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反复修改的草图,那些一次次失败的尝试,终究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他们还特意把香氛工坊调制的牡丹精油,装进细小的棉布袋里,缝在每件样衣的内衬口袋里。当模特穿着样衣转身时,淡淡的香气从裙摆里飘出来,不像香水那样浓烈,却像走在清晨的牡丹园里,偶然闻到的一缕清香。有位来参观的时尚评论家,穿着样衣走了几步后,惊讶地说:“这件衣服好像有生命,它在‘呼吸’,还在‘开花’。”顾星晚和吉卡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的笑意——这大概就是他们最想听到的评价。

    冬天的时候,他们带着做好的二十件样衣去了巴黎,为高定周做准备。彩排那天,t台的背景没有用华丽的装饰,只是挂了几幅他们在洛阳拍的牡丹枝干照片,暖黄的灯光打在照片上,和样衣的颜色相互呼应。当第一位模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斗篷走出来时,全场都安静了——斗篷的立领挺括利落,下摆却像牡丹花瓣一样柔软垂落,领口别着的牡丹根胸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当模特抬手整理斗篷时,里衬的淡金花蕊悄悄露出来,像阳光落在牡丹的中心。台下的掌声渐渐响起,越来越热烈,顾星晚看着t台上缓缓走过的模特,看着身边吉卡尔激动的神情,忽然想起去年暮春的那个露台,两朵牡丹静静躺在石桌上,风里满是期待的气息。

    高定周结束后,他们又回到了上海的老洋房。顾星晚从笔记本里取出那两朵压了快一年的牡丹,虽然花瓣已经干枯,却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淡淡的香气也没有消散。吉卡尔把它们重新夹回笔记本里,在旁边写下一行字:“牡丹的魂,藏在时光里,也藏在我们的手里。”那天傍晚,他们又坐在露台上喝茶,风里依然带着牡丹的清香,远处弄堂里卖花姑娘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和去年的声音一样,温柔又响亮。顾星晚看着手里的茶杯,忽然觉得,他们和牡丹的故事,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或许明年春天,他们会去菏泽看晚牡丹,或许会尝试用牡丹的种子做新的配饰,或许会把更多关于牡丹的故事,缝进一针一线里。而那些故事,终究会像牡丹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惊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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