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梦落到天台上，将怀里的人放下，还没等梁月说话，就飞出去与浮戈缠斗起来。

    浮戈既不怯战也不拒战，黄梦活着时能与小团体斗这么久，成了鬼心狠手更狠，两人很快打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

    梁月：……

    时霁：……

    她默默远离了战场，以免被波及，至于梁月，反正副本boss就在这，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两只鬼酣战一场，浮戈心情大快，抚手笑道：“不错啊，小鬼。”随后一手挡住直冲她空门而来的黄梦，磅礴的鬼气显露冰山一角，震得人后退几步，姿态闲适而散漫。

    “不过今天没时间继续打了。”她踩了踩脚下的平台，笑道：“再打下去，你的梁月可就没地方站脚了。”

    黄梦冷哼一声，却也能看出来对方留了手，她的力量未完全回归，继续打下去未必能见分晓，既然浮戈主动递了台阶，她自然是顺坡下驴。

    战况最终以平手做结。

    “真相已经显现，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快些离开，为什么非得叫醒我？”任谁被以亲近之人的性命做要挟唤醒过来都会有怨气，黄梦的怨气格外重，只是碍于浮戈的实力摆在那，不能发作罢了。

    只是这句话语气实在不怎么中听。

    时霁摇头道：“确实还需要和你商量些别的。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你们的事。”

    梁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太过激动，又将她的目光引向角落的小周：“所以当初这个笔记本，是小周捡走了。”

    “嗯。”黄梦点点头。

    昔日好友变成这副模样，黄梦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恨吧，恨不起来，但要回归原样，好像也不可能的。

    但她唯独不理解一件事。

    她走到跪坐在地上的人跟前，蹲下身与其平视，望进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我并未杀你，你又怎么会在这？”

    小周眼睫一颤，坠下一串血珠，呐呐道：“你不怪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也许就不会死了。”

    黄梦叹道：“小周，你知道我的性格的。如果我说不怪，你信吗？可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况且，你已经付出代价了啊。”

    代价……

    黑漆漆的眼珠动了动，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小周，你才是那个跳楼自杀的人。”

    平静的声音落到地上，风声都为之一顿，周遭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浮戈与时霁都略显诧异，唯有梁月，从容淡定，出于对黄梦的了解，她对于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这就是游戏的狡猾之处了。所谓“她”究竟指的是谁？真正的死者有两个，一个意外坠楼，一个主动寻死。在副本结束之前没人知道“她”是谁，要么赌一把，要么把两个答案都找出来。

    所以才会有时霁的那个支线任务引导玩家去接触小周。她不仅是黄梦坠楼事件的目击者，也是真正的寻死者。

    呜咽渐起，时霁回过神来，发现那并非风声，而是小周在哭泣。

    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变作嚎啕大哭。小周是懦弱胆怯的，就连哭泣都习惯性压着嗓子，这是黄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哭得如此放肆，像是要将生前生后所受的恶气与难捱的悔恨一并哭出来，直到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控制不住地干呕。

    在阴影中活着的幽灵，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她的救赎。

    ……

    那时她生命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曾经最好的朋友死去，她作为目击者却被迫三缄其口。日复一日的愧疚辗轧她单薄的灵魂，将她逼成一具行尸走肉。

    压垮她的却是罪魁祸首的接连惨死。

    他们说，黄梦回来索命了。

    那能连我一起带走吗？

    跌跌撞撞地爬上天台，生锈的铁门划破小腿，她已经觉察不出疼痛。

    天色暗沉，风雨欲来。她却于密布的阴云中看见了光，就像飞蛾遇见火烛，振翅，追逐，然后烈火焚身——

    飞溅的血点甚至隐隐与黄梦重合。

    然而预想的解脱并未到来。

    因为游戏的介入，她忘了自己为何而死，只记得那天风声喧嚣，褪色的记忆染上鲜血。浑浑噩噩地藏起笔记本，死守着秘密却不知要将其交予何人。

    ……

    小周在这边哭成泪人，黄梦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索性走远些任她哭去。

    “我的事结束了，你们的呢？”

    依然是没好气的语气。

    时霁看了朝这边张望的梁月一眼，意有所指。

    黄梦“啧”了一声，回头对梁月面不改色地撒起娇来：“我们去旁边说事，好梁月，你帮忙看着点小周呗。”

    梁月：“……”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浮戈忍不住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