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瞳孔里跳动着某种炽热的光点。

    

    易南的数据还在攀升。

    

    她站起身，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嘈杂声，背景里隐约有杯盏碰撞的响动。

    

    “你看微博了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边缘粗糙的漆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从喧闹处退到了安静的角落。”正在看。”

    曾佳的声音里带着尚未完全收敛的笑意，很快转为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十个热搜位……这数据确实不寻常。”

    

    杨蜜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城市的灯火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不只是数据的问题。

    你点开第三个标签，里面有段他自己录的东西。”

    

    听筒里传来手指划过屏幕的轻响，接着是短暂的空白。

    大约过了二十秒，曾佳才重新开口：“这首歌……”

    

    “听到了？”

    杨蜜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现在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背景里有人远远地喊了声“曾总”

    ，声音隔着距离显得模糊不清。

    曾佳似乎抬手示意了什么，脚步声朝着更安静的方向移动。

    

    “魏主任就在我旁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他刚才也看了。”

    

    杨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装潢考究的包厢，空气里飘着茶香和食物冷却后微微发腻的气味，两个衣冠楚楚的人各自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眼底却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他问了名字。”

    曾佳继续说，“问了两遍。”

    

    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杨蜜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水珠顺着痕迹滚落，拖出蜿蜒的痕迹。”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

    好声音第一届的冠军，刚签进公司，还没正式规划方向。”

    曾佳顿了顿，补充道，“他听完之后，把那段视频又放了一遍。”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绵长的嘶响。

    杨蜜盯着自己留在玻璃上的那道水痕，它正在缓慢地变形、扩散，边缘逐渐模糊。

    

    “你觉得他感兴趣？”

    

    “至少不是无动于衷。”

    曾佳的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某种确认，“他看数据的时候，手指在桌上敲了三次——很轻，但我注意到了。

    那是他评估价值时的习惯动作。”

    

    杨蜜终于离开了窗边。

    她走回沙发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俯视茶几上依旧亮着的屏幕。

    那些数字还在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明天上午，”

    她听见自己说，“带完整的分析报告来公司。

    数据要细分到时段、地域、关键词关联度。

    另外，找三家不同的舆情监测机构做交叉比对，我要知道这些热度里自然流量的真实占比。”

    

    “明白。”

    曾佳应得很快，“那魏主任这边……”

    

    “先不用主动提。”

    杨蜜打断了她，“等他再问的时候，告诉他我们下周会开内部策划会，到时候可以给他一份非正式的方案预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欲擒故纵？”

    

    “是保持价值。”

    杨蜜纠正道，手指划过屏幕，关掉了那些刺眼的数字，“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当真。”

    

    通话结束后的寂静显得格外厚重。

    她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卧室。

    走廊的地板有些凉，脚心能感受到木纹细微的凹凸。

    

    推开门时，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床头灯亮着。

    

    不是她习惯的那盏，光线要更暖一些，亮度也调得偏低。

    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上留着隐约的凹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