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手指在剧本某页点了点，“这里，医院那场戏，可以让他先出手。”

    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像是已经看见画面在眼前重组。

    

    易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就隐去了。”至于片酬——”

    他顿了顿，“按谦哥的标准来就好。

    倒是另一件事我更好奇。”

    他目光转向吴晶，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这部戏，资金还缺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吴晶的手指停在剧本上。

    他抬眼，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

    这张脸还很年轻，说话时眼神却稳得出奇。

    最近几个月，他见了不少投资人，那些人的目光总是在计算着什么，而此刻这双眼睛里，只有平静的询问。

    

    “缺。”

    吴晶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干脆，“很缺。”

    

    他甚至没问对方能出多少。

    这段时间的奔波已经让他学会不抱太多期待。

    那些推脱的说辞他听得太多了——市场风险、类型局限、主演兼导演的模式不成熟。

    昨晚妻子还劝他，实在不行就把房子押出去吧，说这话时她没看他，一直低头收拾碗筷。

    

    易南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我刚拿到专辑的分成，数额还算可观。

    如果合适，我想参与进来。”

    

    吴晶心里估算了一下。

    音乐专辑？大概能有多少？几百万？那确实能解燃眉之急，虽然离目标还差得远。

    他正斟酌着怎么开口，旁边一直安静喝茶的人忽然笑了。

    

    “晶啊，”

    于千放下茶杯，陶瓷碰着玻璃发出轻响，“你这几天光闷头改剧本，都没上网看看吧？”

    他转向易南，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我前天刷到新闻，说你那张专辑卖了四千多万张？分到你手里得有个……”

    

    “四亿多。”

    易南接得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个寻常数字，“税后可能不到四亿。”

    他重新看向吴晶，“两亿以内，我都可以考虑。”

    

    吴晶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然后看见于千含笑的表情，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些，现在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暖得有些发烫。

    几个月来压在肩上的重量，突然松动了一角。

    

    “用不了那么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六千万……如果你出六千万，可以拿到三成份额。”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个比例给得很大方。

    原本的预算是“可以。”

    易南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只是决定晚饭吃什么般轻松。

    接着他又开口，语气依然随意：“对了，电影里的女性角色都定好了吗？如果还有空缺，我这边有个人选可以推荐。”

    

    吴晶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划过喉咙时，他忽然觉得，这个傍晚和来时预想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茶馆里飘着陈年普洱的暖香。

    吴晶放下茶杯，指尖在木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女主戏份不重，预算也有限，”

    他话说得直接，“有名气的，我这边暂时不考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角色设定是混血，最好能找有那种样貌特征的。”

    

    易南听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巧了，我正想推荐个新人。

    西域来的姑娘，样貌很有特点——我们公司接下来会重点栽培。”

    他身体微微前倾，“虽不是混血，但少数民族的骨相，有些角度看着倒有几分相似。”

    

    “那就见见。”

    吴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利，“合适就用，不合适的话，老弟你也别介意。”

    

    电话拨出不久，门帘被掀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室内的光线似乎随之亮了几分。

    于千原本靠在椅背上，此刻不由得直起身，眯着眼打量了片刻，低声叹道：“是俊俏。

    这眉眼，说像也有些像。”

    

    吴晶的视线在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确实不是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