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嗅到别的味道了。

    这股风，起得不自然。”

    

    易南听着，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玩味。

    曾夹最在意的那个“圈子”

    ，恰恰是他最无意涉足的泥潭。

    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按那里的规则出牌。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出来——自己这处境，倒莫名有了几分那位相声界“孤臣”

    的影子。

    那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嘉兴传媒，未来会不会也成了某个意义上的“相声班子”

    ？

    “钱嘛，”

    易南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赚点也好。

    通告，挑几个公益性质的，露个脸就行。

    代言方面……”

    他抬眼看向曾夹，“最近有什么像样的牌子递话过来么？”

    

    曾夹怔了一下，随即，一股混合着惊讶与释然的情绪涌上来，竟让他一时无言。

    这位祖宗，总算……愿意动弹一下了。

    

    “有几个。”

    他迅速收敛心神，从文件堆里精准地抽出几份，“品质和调性，都还算匹配。”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曾夹脸上，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花为那边，意向很明确。

    他们反复接触，条件开得很松。”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不止是某个系列，他们希望你能接下整个品牌的代言。”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

    易南靠在椅背上，没立刻接话。

    

    “《海底》那首歌之后，你在公众眼里的形象很干净，”

    曾夹继续说，声音不高，“他们觉得这气质和品牌合拍。”

    

    易南这才点了点头。”可以接。

    歌我已经写完了，晚点发你。”

    

    曾夹却没有立刻应声。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像在掂量什么。”泰勒要来华夏了，”

    她转回视线，“你那个‘’的身份，恐怕藏不住。

    我的想法是，不如主动向花为摊牌。

    一来增加你的筹码，二来……”

    她放下杯子，瓷器轻碰桌面发出脆响，“借着曝光的热度，或许能和他们做一次联合推广。”

    

    “也行。”

    易南回答得简短。

    

    “代言先定这一个，其他往后放。

    剧本的话，”

    他站起身，“送到我办公室吧，最近有空，可以翻翻看。”

    

    曾夹应了一声“好”

    。

    

    易南刚走到门边，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又快又重。

    曾夹皱了皱眉，扬声说了句“进来”

    。

    门被推开，她的秘书几乎是冲进来的，呼吸有些急。

    

    “曾总，出事了。”

    秘书的声音绷着，“微博上，林先生的粉丝和几个意见领袖吵起来了，动静闹得很大，快要变成社会性话题了。”

    

    曾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立刻转身点开电脑，屏幕冷光映亮她的侧脸。

    热搜榜首的位置，赫然挂着一行刺眼的字：

    #被称作林皇的那个人，在真正的经典面前算什么？#

    秘书站在一旁，屏着呼吸。

    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轻响和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周姓人士那番话刚冒出来没多久，方姓友人的声音便跟上了。

    

    “何止欧美，日韩那边能压过易南的，一抓一大把。”

    

    这两句话像滴进油锅的水，溅起一片嗤笑。

    圈子里的笔杆子们纷纷调转笔尖，朝同一个名字扎去。

    

    有人拧着眉头写道：“‘林皇’这称呼听得人耳朵发刺，一股陈年腐朽味儿，实在反胃。”

    

    另一条评论看似斯文，字缝里却渗着凉意：“所谓华夏风，不过是把旧词残句堆在一块，沾点古意的边罢了。

    真论文学深浅，还差得远。”

    

    更直接的挑衅则甩了出来：“粉丝要吠便吠。

    有本事，让他去日韩榜上闯闯，去格莱美亮个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