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器的低鸣忽然停了，寂静像潮水般灌满房间。

    

    “你推浴室门的时候……”

    娜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直接走进去的，还是先问了话？”

    

    易南想起自己当时哼着娜扎常唱的那句歌词，手指已经搭上了磨砂玻璃门的边缘。

    门滑开的轨道有些滞涩，发出半声短促的吱呀——然后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叫了吗？”

    

    “没有。”

    

    “也没摔东西？”

    

    “只是往后缩了半步。”

    

    娜扎慢慢蹲了下去，额头抵着膝盖。

    厨房顶灯在她发顶投下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起伏。

    良久，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她往后缩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退出去，还是愣着？”

    

    热水器又开始嗡嗡作响。

    易南看着瓷砖缝里一点陈年的污渍，想起雾气里那双睁大的眼睛。

    瞳孔在昏黄浴灯下显得很黑，像深潭表面骤起的涟漪。

    

    “退了两步。”

    他说，“说了对不起。”

    

    娜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却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促的气音，像漏气的阀门。

    

    “完了。”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诗诗姐以后大概再也不会用我的浴室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远处高架桥上有车流划过，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痕。

    

    出租车后座，刘师师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场突如其来的接触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扎在记忆里，让她胸口发闷。

    除了恼火，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在暗处涌动——当时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知到衣料之下轮廓的起伏与硬度。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闪回。

    

    娜扎到现在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这个念头让她蹙起眉。

    等等，这个时间，那两个人会不会……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她的耳根倏地热了起来。

    

    易南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转向身旁的人，语气里掺着一丝无可奈何：“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目光落在娜扎脸上，他摇了摇头：“源头在你。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要去洗澡，哪来后面这些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今晚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弥补这个过失。”

    

    家中客厅，刘父刘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儿进门时只匆匆丢下一句招呼，便脚步急促地钻进了自己房间，门关得轻而快。

    

    两人屏息挪到门边，侧耳听了片刻，里头静悄悄的。

    

    “诗诗，”

    母亲贴近门缝，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饿不饿？妈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妈。

    我累了，想睡了。”

    里面的声音传来，听着倒平稳。

    

    父母这才悄悄退开，心里那点悬着的疑惑并未完全落下。

    

    房间里，刘师师按亮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在搜索框里敲下了一个名字：易南。

    

    她对他所知甚少，只隐约记得是个近来很红的歌手，见过几张照片，但从未仔细留意——剧组的日子被剧本和日程填满，容不下太多旁的关注。

    

    百科页面很快展开，记录着他出道以来的轨迹，包括近期网络上的那些纷争。

    她一行行看下去，说不清自己究竟想找什么，或许只是觉得，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总该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原来是杨蜜公司的……”

    她低声自语。

    

    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几下。

    要不要找杨蜜？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自己按了回去。

    怎么开口呢？难道说，自己莫名其妙被她的艺人占了便宜？她最终把手机搁到一旁，屏幕暗了下去。

    

    （感 静静看书大佬的打赏！）

    ..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