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习惯旁人仰视的目光，习惯将一切掌控在得体的距离之内。

    可那个叫易南的年轻人，用的却是另一种方式。

    那方式粗粝，甚至有些不堪，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从容。

    

    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

    热水冲刷过皮肤时，她闭着眼，水流声却压不住脑海里翻腾的碎片。

    那些被强行按压的、属于梦境的触感，竟借着水温悄然复苏，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脚趾。

    她猛地关掉了水阀，在一片突然的寂静里，只听见自己尚未平复的呼吸。

    

    天亮后，在公司魔都总部的大厅里，她再次见到了易南。

    年轻人正侧身与工作人员交谈，姿态放松。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时，刘小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正从旋转门走进来的女儿刘艺菲。

    女儿今天穿得简单，脸上带着些早起的懵懂，径直走向了集合的团队。

    刘小丽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叮嘱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前往厦门的旅途上，她刻意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机舱外是流动的云海，她却无法静心。

    余光里，能瞥见隔了几排的易南偶尔起身的背影。

    每一次他走动，她的神经便会细微地绷紧一瞬。

    这种不受控的警觉让她感到恼怒，更有一丝被窥破的难堪。

    她并非畏惧他本人，而是他随手掷出的那套逻辑——那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近乎无赖的逻辑，恰恰绕过了她所有擅长的应对规则。

    

    拍摄地在厦门一处带着旧时风貌的校园里。

    下午，化妆间内充满了忙碌的气息。

    刘艺菲已经换上了蓝白相间的校服式样服装，发型师正将她的长发梳成马尾。

    易南坐在另一面镜子前，化妆师用粉扑轻轻压淡他眉宇间过于分明的轮廓，试图勾勒出几分未褪的青涩。

    

    刘小丽站在稍远的角落，看着镜中的两个年轻人。

    女儿的眼神不时飘向另一面镜子，嘴角抿着一丝很难察觉的弧度。

    那种情态，刘小丽是熟悉的，也是她这几日心神不宁的根源。

    而易南，在化妆师的摆弄下显得很配合，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镜中时，那目光深处沉淀的东西，与表面正在被塑造的“少年感”

    格格不入。

    

    她抱起手臂，指尖在西装外套的袖子上轻轻敲击。

    妥协吗？这个念头滑过脑海。

    或许不必走到那一步。

    但至少，不能再让他觉得，那些话可以轻易地说出口，而无需承担任何反弹的压力。

    她需要重新划定一条线，一条更隐蔽、却更牢固的界线。

    

    导演在外面喊了准备。

    易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校服外套，朝外走去。

    

    刘小丽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化妆品和发胶气味的空气涌入胸腔。

    她跟了出去，走进午后有些过曝的阳光里。

    拍摄即将开始，而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来时不一样了。

    

    服饰成为了最直观的载体。

    

    没有采用国内常见的校服样式，而是选择了融合欧美设计元素的西装与裙装。

    

    他穿着黑色的短款西装，她则是一身天蓝色的、带些学院风格的套裙。

    

    那套衣裙穿在她身上时，他确实怔了一瞬。

    

    眼前的她依然纤细，却褪去了早年的生涩；剪裁合体的衣装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轮廓，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淡。

    

    导演要求他们从一条栽满树木的中学小道开始，自相反方向走近，擦肩，再回头。

    

    这对他们而言并不困难。

    

    拍摄顺利得甚至超出预期——第二天傍晚，随着一个轻柔的、属于少年少女的吻落在唇角，厦门部分的拍摄便告结束。

    

    接下来是广州。

    

    在这里，故事转入都市奋斗的章节。

    他换上日常的通勤衬衫与西裤，她也穿着素净的职业装束。

    

    只是拍摄中途出了点意外：租用的办公楼外渐渐聚起了认出他们的路人。

    

    幸好现场早有准备，工作人员迅速围拢，将他们护送至车内离开。

    

    但手机拍下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