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特意针对我们？”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见什么荒唐的笑话，“就算他今天立项，明天开机，拍电影需要多久？剪辑需要多久？审核又需要多久？他想挤进春节档？除非他能让时间走慢点——一个月拍完，一个月剪完，然后龙标自己飞到他手里。”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两个月，从无到有，从开机到成片。

    诸位都是行家，你们告诉我，这样赶工赶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他摊开手，“写歌可以靠灵感，一段旋律几句词，或许能红。

    电影是另一回事。

    它不是一个人的狂欢，是几百人几个月的磨合，是光线、声音、表演和运气的总和。

    讨论一部靠粉丝热情撑起来的玩票之作，除了浪费我们自己的时间，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

    几位原本眉头紧锁的高层神色松动下来，有人甚至微微颔首。

    也许真是多虑了。

    紧张过头了。

    

    宣传总监没再开口。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那份写满数据和预测的报表，只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愿吧。

    但愿那部传闻中的电影，真的只是某个年轻人一时兴起的游戏。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达成共识般的沉默中结束。

    人们陆续起身，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孙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始敲打。

    

    一行字跳了出来。

    

    “听说有部片子是瞄着寰宇来的。

    我倒是好奇，最后端上桌的，会是盘什么样的菜？”

    

    他的账号很少更新，关注者寥寥。

    能出现在他列表里的名字，要么是另外几家娱乐巨头的掌舵者，要么是能在行业里呼风唤雨的导演或演员。

    这个圈子看似庞大，真正站在高处彼此对视的，从来就只有那么一小撮人。

    

    动态发出去不久，提示音便响了。

    

    一位姓陆的导演转发了这条消息，并附上了评论：“针对寰宇？圈里还有这么胆大的人物？孙总，透 风声让大家听听？”

    

    这位陆导早年有过几部惊艳的作品，镜头语言曾让人津津乐道。

    可惜后来的路越走越偏，拍出的片子一部比一部让人摇头，渐渐成了“烂片”

    的代名词。

    但名头还在，光环还在，在许多演员和投资人眼里，他依然是那座需要仰望的山。

    

    于是，顺着这条转发，更多的评论涌了进来。

    

    有人带着揣测的语气写道：“该不会是指易南搞的那个《唐人街探案》吧？”

    

    紧接着有人附和，字里行间透着不解和一丝嘲弄：“《唐探》和寰宇？这两边……是一个重量级的吗？扯不上吧。”

    

    也有人半开玩笑地调侃：“孙总今天火气不小啊。”

    

    评论栏渐渐热闹起来，有小心翼翼地捧着说的，有隔岸观火顺便闲聊的，各色话语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人组织的茶话会。

    屏幕的光映在孙穆脸上，明明灭灭。

    

    那条微博的余温尚未散去，便被易南的追随者们捕捉到了痕迹。

    

    “《唐人街探案》要跟寰宇打擂台？这从何说起？”

    

    “莫非是题材撞了车，都选了侦探喜剧的路子？”

    

    “就为这个？寰宇未免太不讲道理，难道他们拍了神探，别人便不能再碰同类故事？”

    

    “听到些风声，未必作准——前阵子那场 ，背后似乎有寰宇的手笔。”

    

    “当真？”

    

    “若真是如此，易南这番动作，倒真像是有的放矢了。”

    

    “总该有些常识。

    电影是流水线作业，筹备、拍摄、后期，哪一环节不需要时间？就算他赶得上春节，成片质量恐怕也难保证。”

    

    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