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起自己一缕发梢，极慢地，朝着他鼻尖的方向探去。

    

    就在发丝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那双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她短促地惊吸一口气，想向后退，手腕却已被攥住。

    一股力量传来，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卷进了尚存余温的被褥里。

    

    “这算自己送上门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畔。

    她想说什么，所有音节却都被堵了回去，化作含混的呜咽。

    她醒来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单薄睡衣，此刻成了最无力的屏障。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时，刘艺菲正蜷在沙发里。

    门开了，刘小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餐桌上——两只碗，两副筷子，残羹还没收。

    

    “他没走？”

    刘小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让他在这儿过夜了？”

    

    刘艺菲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妈。”

    她唤了一声，没接话。

    

    空气凝住了几秒。

    刘小丽走进来，鞋跟敲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

    她在餐桌边停下，手指碰了碰碗沿，凉的。

    她转过头，盯着沙发里的身影：“说话。”

    

    “他早上走的。”

    刘艺菲终于坐直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就吃了顿早饭。”

    

    “早饭。”

    刘小丽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扯。

    她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阳光劈头盖脸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微博上全是你们昨晚的照片！你第一次跟他出去，就被人盯上了！”

    

    刘艺菲摸过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划了几下，又放下。”拍就拍吧。”

    她说，“反正……迟早的事。”

    

    “迟早？”

    刘小丽猛地转身，“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底细吗？昨晚要是他硬来，你怎么办？”

    

    沙发上的人不吭声了。

    她抱起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目光飘向窗外。

    远处有鸟掠过楼宇间的缝隙，变成一个小黑点。

    

    沉默在房间里膨胀。

    刘小丽深吸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亦菲。”

    她语气软了些，“妈不是要拦着你。

    可你得护着自己，明白吗？男人……有时候刹不住车。”

    

    “他刹住了。”

    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刘小丽怔了怔。

    

    “早上……他其实……”

    刘艺菲顿了顿，耳根泛出一点红，“但他停下了。

    他说，得听我的。”

    

    话落，房间里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

    刘小丽看着女儿侧脸——那抹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宣纸上渗开的淡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早晨，她自己躲在被子里，咬着唇不敢出声。

    

    良久，她叹了口气。

    

    “微博那事，你打算怎么回？”

    她换了个话头。

    

    “等他回吧。”

    刘艺菲重新摸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他说别急着互动，太明显。”

    

    “倒是谨慎。”

    刘小丽哼了一声，语气却松了些。

    她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水流声哗哗响起，盖过了窗外的车鸣。

    

    刘艺菲仍蜷在那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

    玄关处还摆着一双男式拖鞋，是今早临时翻出来的。

    她记得他离开时的样子——拎着外套走到门边，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门合上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拂过她脚踝。

    

    “他中午会回你吗？”

    刘小丽在厨房里问。

    

    “不知道。”

    刘艺菲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他说要去剪片子，约了九点。”

    

    水声停了。

    刘小丽擦着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