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回到主桌时，他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席间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扰了各位雅兴，抱歉。”

    他端起茶杯，语气温和。

    

    霍震亭笑着摆了摆手：“如今有些所谓明星，确实不太像话。

    论资排辈，仗势欺人——风气坏了。”

    

    这话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

    坐在下首的苏茫立刻接口，笑容里带着几分局促：“是啊，我也没想到方文静会这样。

    以后筛选嘉宾，得再严格些。”

    

    三言两语，今晚的冲突便被定性。

    而此刻的方文静早已不在场——她捂着嘴冲出去时，眼泪混着残妆在脸颊划出凌乱的痕迹。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被当众呵斥“滚”

    的男演员王金山。

    他离开时背脊挺得笔直，但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后颈。

    

    夜晚还长。

    这场 渗入地毯的纹理，渗入窃窃私语的间隙，注定不会轻易散去。

    

    

    宴会不会持续到深夜。

    这种场合的本质是人脉的浅层交汇，形式重于内容。

    不过半小时，便陆续有人告辞。

    霍家一行人也在其中。

    

    车门关上后，霍齐刚终于按捺不住。

    

    “父亲，那个易南……究竟有什么特别？”

    

    霍震亭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窜而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

    

    “你还年轻。”

    良久，他才开口，“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前阵子，我们受托查了查他在海外的资产。”

    他顿了顿，“猜猜有多少？”

    

    “多少？”

    

    “具体数字不能说。”

    霍震亭望向窗外，“但至少这个数——两百亿，美元。”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声变得清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四年时间。”

    霍震亭的声音很平，“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

    

    霍齐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汇成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霍齐刚的目光在父亲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想从那平静的神情里找出玩笑的痕迹。

    霍震亭没有理会儿子眼中的困惑，视线转向了一旁 的儿媳。

    

    “你的看法呢？”

    他问道。

    

    郭晶晶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一些名字——那些在常人轨迹之外划出光芒的姓名。

    二十一岁创立微软的比尔·盖茨，十一岁便踏入股市的沃伦·巴菲特，还有未满三十岁身价已突破五百亿的马克·扎克伯格。

    这些人的道路，似乎与寻常人生隔着看不见的深渊。

    

    “您认为，易南也是这类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霍震亭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是否算得上天才，我不确定。”

    他顿了顿，语速放得很慢，“但眼下，他的才能已经让东西方都不得不侧目。”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低鸣。

    

    “或许在你们眼中，他最耀眼的是音乐。”

    霍震亭继续说道，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但在我看来，那支笔才是他真正的利器。”

    

    他看向长子：“作家——这个身份才是敲开西方精英圈层最有效的砖。

    文学，始终是他们标榜的高雅趣味之一，是与所谓‘高级生活’紧密相连的装饰。

    比起犹太人掌握的财富，这种文化上的认同，往往更难得，也更牢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想，一个拥有出色文学造诣的年轻人，同时具备超越常人的投资嗅觉。

    这样的人，会不会同时赢得盎格鲁霍齐刚没有作声。

    他当然明白父亲话里的重量。

    盎格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