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某些画面却留了下来：太平山老宅斑驳的墙砖，安娜回头挥手时扬起的发梢，停车场里那辆白色车旁独自伫立的身影，还有手机屏幕上那几行不容置疑的文字。

    

    夜正深。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过身。

    茶几上的深蓝盒子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刘艺菲已走进厨房，传来水流注入壶底的轻响。

    不久，水沸的微弱鸣音响起，温暖的水汽悄悄弥漫开来。

    

    项链的坠子贴着锁骨，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她侧过头，耳垂上一点红宝石的光在晨昏不明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绕过她颈后的碎发，扣搭扣时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车窗外街景向后流走的速度比平时快。

    她握着方向盘，指尖有些发白，嘴角却抿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引擎声在隧道里变得沉闷，又骤然开阔。

    他没说话，只看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路灯，一根接一根。

    

    拖鞋摆在玄关，深灰色，绒面。

    旁边散着几个纸袋，标签还没剪。

    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壁角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摊开一小圈。

    

    “现在。”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圈光，轮廓有些模糊。

    

    盒子打开时铰链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取出那截项链，金属链子滑过指腹，触感细腻微凉。

    她微微低头，后颈的脊椎骨节在皮肤下显出浅浅的凸起。

    搭扣合拢时，他感觉到她轻轻吸了口气。

    

    耳针穿过耳洞的瞬间，她睫毛颤了颤。

    红宝石衬得耳垂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转向镜子，却没看镜子，目光落在他映在镜中的影子上。

    

    他靠近时，先闻到的是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像某种初夏夜晚开的花。

    呼吸拂过她耳际，那句话说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她忽然转过来。

    唇是温的，带着一点刚刚咬过的湿润。

    手攀上他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碰歪了，光斜斜切过沙发一角，其余部分沉进更深的暗里。

    

    后来有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层纱。

    不是哭，也不是笑，是某种更原始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颤动。

    他手掌贴着她后背，能感觉到脊椎一节节绷紧又松弛的循环。

    

    窗帘没拉严，一道窄窄的月光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冷色的长条。

    风从窗缝钻入，掀起纱帘一角，又落下。

    

    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

    他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数睫毛。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那个称呼已经滑了出来。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气渗进来。

    她缩了缩，随即被揽进一个更暖的怀抱。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

    

    “早饭。”

    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起来吃，还是在这儿？”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腿，眉心轻轻蹙起，又展开。”你拿过来。”

    语气软得像在讨要什么，手指勾住他睡衣一角。

    

    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

    她把脸埋进枕头，嘴角越扬越高，最后整张脸都陷进柔软织物里，肩膀轻轻抖动。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瓷碗碰着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下时床垫微微下陷。

    勺子舀起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一直看着他。

    

    碗空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一点痕迹。

    她重新滑进被子，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坐在床边没动，直到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才起身把托盘端出去。

    

    门轻轻合拢。

    

    易南穿好衣服回到公司时，唐探的配音工作已经收尾，只剩下配乐部分需要他处理。

    这点事对他来说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前脚刚走，刘小丽后脚就气冲冲地赶到了住处。

    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