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调子，甚至带上了点漫不经心，“你忙你的去吧。”

    

    易南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门外走廊的光一下子涌进来，有些刺眼。

    他没回头，径直朝排练厅的方向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那个小群里的消息，张一名发了张数据图表，曲线刚开始有往上爬的苗头。

    他扫了一眼，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推开排练厅的门，热闹的人声和音乐声立刻包裹过来。

    佟丫丫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扬了扬手机：“这个特效好玩，你看。”

    

    易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化妆品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远处有几个伴舞在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衣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刚谁的电话？”

    佟丫丫随口问道，眼睛还盯着屏幕。

    

    “华威那边，聊宣传的事。”

    易南回答，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特效滤镜里，她戴着虚拟的凤冠，珠帘晃动。

    

    “哦。”

    佟丫丫应了一声，手指划了下屏幕，换了个特效，“对了，你之前说那个新软件，我看了后台，好像今天新增用户数跳了一下。”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

    易南靠向椅背，闭上眼。

    眼皮底下残留着楼梯间那片昏暗的光影，还有秦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怨恨，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放弃。

    他睁开眼，排练厅顶灯的光线白得有些晃眼。

    

    不远处，导演拿着喇叭在喊什么，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易南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绿 标的软件，后台数据还在缓慢滚动。

    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像暴风雨前粘稠的闷热。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退出后台，点开了摄像头的图标。

    

    镜头里，佟丫丫正好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干嘛？”

    

    “录一段。”

    易南说，“试试水。”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凑近镜头，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背景里，嘈杂的排练声、晃动的身影、凌乱的器材，都成了模糊流动的色彩。

    易南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按下录制键。

    

    三秒，五秒，十秒。

    

    他按下结束，直接点了发布。

    标题空着，什么都没写。

    

    “这就发了？”

    佟丫丫凑过来看。

    

    “嗯。”

    易南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吧，该去对一下走位了。”

    

    他朝排练区域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厅里回响。

    身后，佟丫丫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回头问。

    空气里的音乐换了首曲子，节奏更快，鼓点更密，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追赶起来。

    

    秦兰的视线落在易南脸上，片刻后神色渐渐凝起寒意。

    

    “你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易南依旧没有开口。

    有些答案，沉默便已足够清晰。

    

    见他这副模样，秦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什么时候起，她也成了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你……”

    她张了张嘴，那股火气却不知该往哪儿发。

    

    “是怕马酥吗？以后我们不和她来往了，行不行？”

    秦兰停顿许久，终于还是将话递了过去，“她太疯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轻：“我保证不再缠着你。

    我叫上莉坤，再找两个人，去家里打麻将，好不好？”

    

    接着她凑近易南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报出两个名字。

    

    易南瞳孔骤然收紧，眉头拧了起来。

    

    “岚姐，”

    他的语气里带着克制，“你把我看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