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军同志那边，也是近日才查到线索。”

    秘书顿了顿，补了一句，“单看这些，确实是靠自己闯出来的。”

    

    陈先登没应声，只将文件夹合拢，搁在膝头。

    半晌，一丝极淡的纹路在他嘴角边晕开，又迅速隐去。

    

    “总算……没养废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院里有风穿过枯枝，带起细微的呼啸。

    老人重新合上眼，近乎叹息般喃喃：“又快过年了。”

    

    秘书在老人身旁侍奉多年，早已能从他最细微的神情里读懂心思。

    

    “要不……我去请三少爷？让他带上易南，年节时一起来坐坐？”

    

    老人如今岁数大了，年轻时那股雷火似的脾气早已沉淀下去，如今最念着的，无非是子孙绕膝的热闹。

    

    “叫他们一家三口都来吧，”

    陈先登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家人，总得齐齐整整的，那才算过年。”

    

    秘书郑重地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这不仅是接纳了易南，连易南的母亲林红梅，也一并被承认了。

    

    而对陈永正而言，这无疑是老爷子先低了头。

    

    同一时刻，易南的住处。

    

    易南带着笑，朝父亲那边侧了侧身。

    

    “爸，别光说你当年多风光啊，也讲讲别的——比如有没有结过什么梁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我不信您在京城那些年，全是朋友，没半个对头。”

    

    “说点实在的，我也好留个心，免得将来有人把您的旧账算到我头上，我还蒙在鼓里。”

    

    陈永正淡淡瞥了儿子一眼。

    

    “都是年轻时意气用事，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谁还会隔了这么多年找你麻烦。”

    

    “我离开京城，就等于退出那个圈子了，明白吗？”

    

    话说到这儿，他却忽然顿住，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要说有……或许还真有一个。”

    

    易南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竟真问出点什么，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也算不上仇人，”

    陈永正语气缓了缓，“但对方看见你，多半不会顺眼。”

    

    “这事还得怪你爷爷。

    当年我为什么执意离京、娶你母亲？很重要的一个缘故，就是你爷爷非要安排一桩家族联姻。”

    

    “我不肯，和他闹僵了，索性回家乡，成了家。”

    

    “这事我自认没错，可另一家人心里肯定不痛快。”

    

    “那家姓安，在宣传口有些根基。

    你以后要是碰上姓安的，尽量避开些。”

    

    他叮嘱完，却见儿子眼神古怪地盯着自己。

    

    “爸，”

    易南声音放得很轻，“您当年拒绝的那位……该不会是安慧吧？”

    

    陈永正一怔：“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易南望着父亲，半晌没说话，最后只缓缓吐出一口气。

    

    世界怎么会如此巧合？

    安慧这个名字，易南并非第一次听见。

    光电系统里那位手握权柄的副局长，正是安娜的亲姑姑。

    他原本以为这或许能成为某种倚仗，此刻却只觉得讽刺——这哪里是倚仗，分明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她是光电的二把手，”

    易南对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的前程，说白了就在她指尖捏着。

    您这旧识，位置未免放得太对立了些。”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胡扯什么仇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这儿，她就和自家妹妹没两样。”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思索了片刻，“这样吧，过两天我带你去见见她。

    见面喊声姑姑，我保你安然无恙。”

    

    易南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沉默，语气转而变得郑重：“算了。

    我这张老脸，索性豁出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