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演唱会的账本比他预想的厚。

    和泰勒绑在一起的这场全球巡演，光最顶上那个冠名位置，就换回了五千万美金。

    掏钱的是华威，手起刀落，没半点犹豫。

    

    【曜】系列手机才炸过一场，余温还烫着。

    华威看易南的眼神像看一座没挖完的金矿，何况旁边还站着个泰勒。

    更何况，这次易南亮出的名字是。

    

    五千万美金买一个冠名，听上去像疯话。

    可华威不傻。

    现场观众只是第一层，易南在舞台后面还铺了两条路：一条通到直播镜头前，一条钻进斗音的碎片里。

    

    国内那条路被企鹅堵住了。

    财大气粗，一亿保底价拍在桌上，后面还跟着一串会跳动的阶梯数字，播放量每爬一格，钱箱就响一声。

    海外那条路则拐进了奈飞的门。

    付费直播，收入对半劈——能谈到这个数，是因为易南亲自去敲了门。

    

    所以华威那五千万，洒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进了更深的池子。

    池子里还漂着别的：魔都的酒店房间，接送的车轮，甚至观众拧开瓶盖喝下去的水。

    百岁山用两千万买下了所有瓶装水的脸，在国内，它们会被成箱成箱地搬进会场，免费递到每一只伸出的手里。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曾夹那份关于削减成本的提议被无声地搁置了。

    赞助商？不，那些附加的条件就像看不见的丝线，缠得多了，手脚便施展不开。

    舞台上的光该怎么打，曲目该怎样编排，甚至对观众说的每一句话，都该由握着话筒的人自己决定。

    钱固然堆起了惊人的数字——国内几场下来，账面上的金额已逼近某个令人屏息的界限。

    但这还不够，大洋彼岸的场馆里，灯光尚未亮起，谈判桌上的对话仍在继续。

    

    “嘉宾名单空了五场。”

    曾夹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几个小时独自撑完全场？再好的嗓子也需要喘息。

    于是机会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电话与推荐络绎不绝地涌来。

    

    刘焕提了一个名字，袁雅维，算是同门的情谊。

    那影也递来话，张碧辰，好声音第二季的冠军。

    芒果卫视的何老师，话语绕了几个弯，终是落在章杰身上——自家平台的乘龙快婿，总该关照。

    黄雷的推荐信里，写着张亿兴，那位从海外归来、身后跟着无数目光的年轻人。

    连凤凰传说那对组合也传来讯息，说需要时他们随时能站上台。

    

    曾夹说到这里，忽然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还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

    

    “谁？”

    

    “林清远。”

    

    这个名字让空气静了一瞬。

    陈宣的电话来得巧妙，言辞恳切，说是来帮忙，可那底下流动的意图谁都明白：去年歌王决赛的舞台上，那人中途转身离去，留下满城议论与一个急需修补的形象。

    如今他想借这片更炽热的光，照亮自己回返的路。

    

    哪怕现场与芒果卫视的合作再天衣无缝，事后林清远依然没能逃过铺天盖地的嘲讽，声望一落千丈。

    不少人甚至认定，他是畏惧输给易南才临阵脱逃。

    

    这段时间，林清远始终保持着沉默。

    

    在他看来，易南即将举办的演唱会是个转机。

    可惜易南并未向他发出嘉宾邀请，他自然也无法主动凑上前去。

    

    谁料之后竟传来加场的消息——这让他抓住了缝隙。

    临时增加的场次，哪来现成的嘉宾？就连上一场的助演，也未必能再度协调出时间。

    于是林清远盘算着，或许能以“救急”

    的名义向易南递出橄榄枝，顺势登上舞台，借此击碎两人不和的传言。

    

    到时候再铺开宣传，渲染一番兄弟情谊，谁还会提总决赛怕不怕的事？既然都是好兄弟，哪有什么畏惧？那不过是兄长关照弟弟罢了。

    

    陈宣与林清远的算盘打得清脆，却未料到易南会斩钉截铁地回绝。

    易南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陈宣和她背后的辉煌娱乐屡次暗中作梗，还想指望他帮忙洗刷污名？

    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