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影嘴角弯了弯，随即起身朝易南和于千微微欠身：“不打扰两位老师聊天了。”

    

    她转身走远，步子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

    

    “这姑娘，挺敢啊。”

    

    于千望着她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

    易南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能在圈子里闯出名堂的，哪会真是天真单纯的人？演戏是一回事，做人又是另一回事。

    

    但赵丽影这一坐，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名片一张张递到眼前，自我介绍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老师，我是公司的……”

    

    “打扰一下林老师，我是……”

    

    易南耐着性子一一应下，微信列表里多了许多陌生头像。

    反正这是工作号，回头交给助理处理便是。

    

    等到周围终于清静，他侧头一看，于千早不知溜去哪儿了。

    

    原来那位早就嫌烦，找机会撤了。

    

    易南在心里低低啧了一声，刚起身要走，却看见赵丽影又走了回来。

    

    “林老师，刚才……抱歉。”

    

    她声音放得很轻，眼里带着些许不安。

    显然她也明白，是自己开了那个头，才引来后面一连串的打扰。

    

    “要不这样，”

    她抬起眼，语气认真起来，“我跟着您，别人看见有人在旁边，大概就不太好凑过来了。”

    

    易南打量了她两秒，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那你跟着吧。”

    

    他倒想瞧瞧，这姑娘究竟盘算着什么。

    

    果然，有赵丽影跟在身侧，上前搭话的人少了许多。

    易南趁机走出宴会厅，沿着走廊往露台方向去，想透口气。

    

    “林老师，楼上剧组预留了房间，您需要休息的话……”

    

    赵丽影跟在他身后半步，从手中递出一张房卡。

    

    “房卡我也替您拿了一张。”

    

    易南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她。

    

    “哦？”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道窄窄的光带斜切过地毯。

    赵丽影说完那句话之后，空气好像凝滞了几秒，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边，布料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易南向后退了半步，鞋底蹭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其实没看过那本小说，一个字都没看过。

    刚才的沉默，只是在想该让她演哪一段才显得不那么外行。

    没想到，这片刻的停顿，竟被理解成了另一种默许。

    

    “把书放下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赵丽影愣了一下，手里那本厚厚的书“啪”

    地一声掉在了脚边。

    她没有去捡，只是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亮，像是蒙着一层水光。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还没学会走路的人偶。

    距离拉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意的香水味，一种甜腻的花香。

    

    就在她的气息快要拂到他下巴的时候，易南侧过了脸。

    

    “你经纪人说得对。”

    他说道，目光落在远处墙上的一幅装饰画上，画框的边角在阴影里有些模糊，“星光荣耀自己人都不够分。”

    

    赵丽影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像是没听懂，眨了眨眼，然后那层水光迅速褪去，换上了另一种更清晰的、近乎慌乱的神色。

    她猛地向后退，脚跟绊到了掉在地上的书，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我……”

    她张了张嘴，脸颊上的 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又飞快地褪成苍白，“我以为……”

    

    “你以为的，不是我想的。”

    易南打断了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弯腰，捡起了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