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母亲的到底多活了几十年，哪会轻易被一点礼物糊弄过去。

    

    女儿晃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有些情况现在真没法说……但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刘小丽沉默了片刻，终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随你吧，将来可别跑回来哭。”

    

    “该下去吃饭了。”

    女儿松开手，又凑近些小声补了一句，“人家礼物都送了，您待会儿别绷着脸啦。”

    

    刘小丽没应声，只轻轻在女儿手背上拍了一下。

    

    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后，餐厅里只剩下杯盘与偶尔响起的低语。

    刘小丽的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细长的杯脚。

    女儿方才坐过的位置，红酒杯已经见底，杯沿还留着一点模糊的唇印。

    

    她想起女儿下楼时的模样——眼角眉梢都藏着光，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那份明晃晃的快乐，让她原本准备好的几句冷淡言辞，终究没能说出口。

    礼物就搁在客厅的茶几上，包装得很仔细。

    她没拆，但大约能猜到是什么。

    

    晚餐是家里阿姨准备的，菜色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席间大部分时间，是女儿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穿梭，一会儿说起剧组趣事，一会儿又转到最近的天气。

    她努力寻找着话题，试图将餐桌两端的气氛搅动得暖和一些。

    红酒也是她倒的，给每个人都斟了小半杯。

    

    “妈妈，生日快乐。”

    女儿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三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叮。

    她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有些涩，又有些回甘。

    

    整顿饭，女儿的话就没停过。

    说着说着，她自己杯里的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高，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那张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话也开始变得含糊，最终脑袋一歪，伏在了桌沿上。

    

    刘小丽放下筷子，看着女儿醉倒的侧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无奈。

    

    而坐在对面的年轻人这时站了起来。

    

    “阿姨，”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茜茜好像醉了。

    我送她回房间吧。”

    

    刘小丽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也站起身。

    

    “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衣物窸窣的响动——他应该已经把女儿抱起来了。

    

    就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她听见女儿含混的嘟囔声从后面飘过来。

    

    “……臭老公……花心……下次不许让我喊……让蜜蜜喊就行了……”

    

    那声音很轻，像梦呓，却一字不差地钻进她耳朵里。

    

    刘小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楼梯上，没有回头。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扶手。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碎片四溅——那些词，“老公”

    ，“蜜蜜”

    ，还有那个称呼……那个不该从女儿口中说出的、亲昵到近乎狎昵的称呼。

    

    蜜蜜？杨蜜？

    为什么女儿会知道杨蜜？又为什么会说出“让她喊”

    这样的话？

    除非……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凌乱的，暧昧的，让她呼吸骤然发紧的画面。

    她立刻用力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

    不可能。

    她的女儿不会那样。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年轻人显然也听到了那句话，他的步伐加快了许多，几乎是一步两级地跨了上来，很快便与她并肩。

    

    “阿姨，”

    他的声音有些紧，“茜茜的房间是？”

    

    刘小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