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沙滩，几秒后才点了点头。”可以。”

    他说。

    

    有人急着要把钱送过来，他没有理由往外推。

    

    “那真是再好不过。”

    三井浩二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角挤出细纹，“上次之后，一直盼着能再向林先生讨教。

    今晚，还请不吝赐教。”

    他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手册里的插图。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补充：“对了，晚上的场合，每位客人只能带两名随行人员。

    并且……”

    他语气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不能携带任何武器。

    这是规矩，还请林先生体谅。”

    

    “明白了。”

    易南应道。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泰勒一直坐在靠里的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贝壳，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抬起眼睛。

    

    “他说了些什么？”

    她问，中文发音有些生硬，“我看他又是鞠躬，又是笑。”

    

    易南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约了场牌局，就在今晚。

    玩德州扑克。”

    

    “赌钱的？”

    泰勒的眉毛扬了起来。

    

    “嗯。

    底数五千万美元。

    封顶大概在一亿左右。”

    

    房间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泰勒放下贝壳，手指蜷缩起来。”五千万……只是起步？”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个数字，几乎抵得上她过去整整一年在录音棚和巡演大巴之间奔波所换来的全部。

    当然，今年情况不同，巡回演唱会的票务收入像滚雪球一样膨胀，但那终究是尚未完全落袋的预期。

    

    “不算什么。”

    易南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谈论天气，“上次从他们那儿，我拿走过一亿五。”

    

    泰勒猛地转过头，视线钉在他侧脸上，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拍电影吗？那些发生在拉斯维加斯暗室里的情节，带着硝烟和钞票味道的故事，此刻却带着海风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

    

    沉默了几秒钟。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会不会……有危险？”

    她问得犹豫，每个字都斟酌过，“我是说，那么多钱。

    他们会不会设下圈套？”

    

    易南笑了，手臂一伸，将她揽近。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洗发水的淡淡花香。”想到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稳，甚至有些懒散，“还到不了需要你担心那种事的程度。”

    

    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些，将木地板上的一片区域照得发亮，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远处，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着岸边，那声音单调而持久，盖过了房间里其他细微的响动。

    

    泰勒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玻璃外是修剪成波浪状的松树轮廓。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牌局……太不寻常了。”

    

    易南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桌上的白瓷杯，杯壁触感温润，里面深褐色的液体晃动着，映出天花板上竹编灯罩的细碎光影。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你可以想象一下，”

    他说，“如果某个掌控着庞大资本帝国的家族，他们的继承人聚在一起。

    不是为了一串数字的增减，而是为了别的。”

    

    他停顿片刻，让窗外的风声填补沉默。

    远处传来竹制惊鹿敲击石钵的清脆声响，咚的一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对他们而言，流动的货币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有人会为一艘游艇支付惊人的数目，也有人会用你无法想象的资源，去换取一张牌桌上的座位。”

    易南将杯子放回托盘，瓷器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那个叫上杉杏子的女人，她凭什么坐在那里？她名下那些企业的利润，最终流向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