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不由自主地侧过头，望向瘫软在角落的同伴——那样的伤，他见过不止一次。

    脑干受损，即便活下来，往后大概也只能混沌度日了。

    

    而刚才那几下动作里透出的力道，分明在说：之前的判断，错得离谱。

    

    萨尼雷卡僵住了。

    

    易南没再看他，只转过身，弯腰从地面提起另一个人。

    五指扣住对方的脖颈，将整个人悬空拎起，仿佛提起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

    紧接着，另一只手挥了出去。

    

    啪！

    啪！

    响声透过现场的收音设备，传进十万人的耳朵，也传向无数块屏幕。

    一下，又一下，掌掴落在侃爷的脸上。

    那张面孔很快肿胀起来，皮肤泛出深红，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

    

    萨尼雷卡跪下了。

    

    “认输！”

    他喊道，声音扯得很高，“我们认输！”

    

    他再清楚不过——能单手将成年男性悬空提起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那样的臂力，他接不住。

    

    全场寂静了一瞬。

    

    拳台上从未低过头的金腰带得主，此刻双膝触地。

    这场被无数人瞩目的对决，从开始到此刻，才过去多久？计时器上的数字，恐怕还没跳到五分钟。

    

    屏幕前的讨论却早已炸开。

    

    某个中文直播界面里，文字飞快滚动。

    

    “早就说过，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这真是实战？怎么像排演好的？”

    

    “所谓的世界级拳王，在他面前像没长大的孩子。”

    

    “看看伤势，看看那脸上的巴掌印，演戏能演成这样？”

    

    另一端的英文频道，同样被评论淹没。

    

    “我特意请假回家，就为了看这个？”

    

    “五分钟，一亿美金？简直是个笑话。”

    

    网络上的声音炸开了锅。

    

    “东方人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那种攻击？那可是挂着金腰带的拳王！”

    

    “懦夫！输家！跪着求饶的可怜虫！”

    

    屏幕后的无数张脸写满难以置信。

    

    铁笼之内，易南一只手仍提着侃爷的衣领，目光却已转向跪在台面的萨尼雷卡。

    

    “拳王？金腰带？”

    

    易南的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话音里听不出温度。

    萨尼雷卡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会成为全球格斗圈的笑话。

    但那又怎样？

    总比被打碎颅骨、或者余生拖着残躯活着要好。

    他见过太多那样的败者——他们倒是没被嘲笑，可他们活在泥泞里，连呼吸都带着锈味。

    

    更何况，他清楚自己根本碰不到易南的衣角。

    

    刚才那几下交手，力量、速度、反应——完全不在同一片天空下。

    李察尼那一击，换作他自己也未必接得住，可易南只是转身一腿，李察尼就像断线木偶般飞了出去。

    

    李察尼难道没防备吗？不可能。

    那种反击他练过千百遍。

    

    可他依然中了招。

    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他来不及。

    

    “……我认输。

    请放过我。”

    

    萨尼雷卡抬起头，声音沉得像压进地底的石头。

    

    易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掠过一丝索然无味。

    随后他转向手里提着的人——侃爷的脸早已肿得辨不出原貌，血沫混着唾液从嘴角往下淌。

    

    他随手一抛，像扔开一袋垃圾。

    

    砰！

    侃爷的身体撞上铁网，又重重摔回地面。

    落地后，他无意识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一动不动瘫在那儿。

    

    八角笼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