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观众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扬起——不是快乐的那种笑，是认命的那种。

    副歌重复到第三遍时，后排传来很轻的啜泣，很快又被旋律吞没。

    

    演奏到某个过渡小节，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寂静像实体般压下来，持续了整整三拍。

    

    然后他松开按弦的手，让最后一个泛音独自在空气里飘荡，飘到再也听不见为止。

    

    光柱熄灭了。

    

    黑暗毫无预兆地吞没了舞台。

    

    台下的惊呼声炸开，混乱的疑问在黑暗中碰撞。

    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片纯粹的漆黑里，易南的嘴角弯起一个无人得见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灯光，是一道惨白的电光劈开了视野。

    紧随其后的雷声闷沉，却像砸在每个人的胸腔上。

    天幕仿佛被撕扯开，更多的光蛇在其中扭动穿行，带着一种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暴烈。

    

    “怎么回事？”

    

    “天哪……”

    

    惊疑未定的低语被骤然响起的电吉他声碾碎。

    旋律像挣脱了锁链，带着灼热的气流席卷而来。

    易南的声音嵌在里面，他抱着乐器，身体开始旋转。

    

    “我是流星，只能向前，不能停留。”

    

    “歌声不息，灵魂不灭。”

    

    每一个旋转都带起光影的残像，那不是真实的灯光效果，是精心编织的幻象，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制造出近乎眩晕的冲击。

    心脏被攥紧了，又随着鼓点猛烈地搏动。

    

    尖叫混入了歌声。

    

    “我爱你——”

    

    “易南！”

    

    呼喊声中，一个突兀的闷响。

    靠近舞台前沿的人群出现了小小的骚动。”有人晕倒了！”

    这声叫喊比音乐更刺耳。

    

    歌声戛然而止。

    易南几乎是从台上跳下来的，拨开围拢的人群。

    一个女孩倒在那里，脸色透出不正常的青灰。”散开！都往后！”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泰勒，我的包！”

    

    一个身影已经先一步赶到附近，是德尔菲亚。

    她迅速示意助手去取东西，同时快速问道：“需要叫救护车吗？”

    

    “等车来就晚了。”

    易南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搭上女孩的腕间，只一触便移开，“是心脏的问题。

    我包里有针。”

    

    背包被递过来。

    他打开内侧夹层，取出一个扁平的皮套，展开，里面整齐排列着细长的银针。

    周围的目光，惊愕的、怀疑的、好奇的，连同摄影机的镜头，全都聚焦在他手上。

    

    “扶她平躺。”

    他对旁边的助理说。

    

    女孩被小心放平。

    易南捻起一根针，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

    他甚至没有多做寻找，针尖便没入了女孩手腕上方某个位置，极快，极轻。

    接着是第二根，落在颈侧附近。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隔，他便将针逐一收回。

    

    “好了，”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马上就会醒。”

    

    “这就……好了？”

    泰勒挤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女孩的脸——那层骇人的青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微弱的血色。

    女孩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德尔菲亚的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到易南脸上，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彩：“林，你居然还懂这个？真是……出人意料。”

    

    易南只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把针包收好。”碰巧知道一点罢了，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易南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紧张。

    那种轻描淡写的调子，反而让台下的人们面面相觑，呼吸都滞了一瞬。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震动，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