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张网，每一次传球都带着绞索收紧的嘶嘶声。

    

    下半场的开场哨像一把刀切开了凝滞的时间。

    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短促尖锐的尖叫，攻防转换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息。

    对方的反击不是潮水，是凿子，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湖人队防线的接缝处。

    五分钟，仅仅五分钟，两次刺耳的犯规哨声。

    六分的差距像一道忽然裂开的地缝。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僵持中，一个缝隙出现了——易南从人缝里钻了过去，躯干与躯干的碰撞发出闷响。

    他被卡住了，视野被巨大的阴影覆盖，接着是手掌拍在球面上那一声清脆的“啪”

    。

    球脱手，弹向边线，又被一只紫色的手套捞了回来。

    

    球权易主。

    反击的信号。

    

    易南接球，掌心感觉到皮革粗糙的纹路。

    他运球向前推进，防守者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

    突破的路线被封死？不，还有空中。

    他在罚球线附近起跳，身体在空中有一个细微的折叠，然后手腕一抖。

    

    球离开指尖的弧度并不高，旋转却异常急促，划破体育馆上空浑浊的光线，空心入网的声音干净利落。

    

    “三分！”

    科比的吼声从场边炸开，盖过了瞬间沸腾的喧嚣。

    那不是欢呼，更像是一种释放。

    他攥紧的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刚刚落地的背影上。

    

    剩下的时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与轰鸣。

    当终场哨以更长的悲鸣结束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定格。

    紫色的人群涌向场地 ，吼叫声、拍打声、汗湿的拥抱。

    有人跳上了他的背，重量让他踉跄了一步，混合着狂喜的喘息喷在他的耳侧。

    

    他被推搡着，簇拥着，走向场地 那个小小的、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台子。

    无数双手在他周围挥舞，像涌动的浪潮。

    他站了上去，脚下的硬质台面传来真实的触感。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持续地、嗡嗡地撞击着耳膜。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部分喧嚣。

    汗水的酸味和胜利的香槟气味浓烈地交织。

    科比挤过人群，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肩膀一沉。”晚上的聚会，”

    科比的眼睛里烧着未褪的亢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主角必须到场。

    没有你，这一切都只是泡影。”

    

    易南没推辞那份盛情。

    

    夜色浓时，他被一群人拥着进了附近最喧闹的那家歌厅。

    灯光晃眼，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谁也没料到她会来——迈当娜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竟也出现在这片嘈杂里。

    

    她拿起话筒唱了几回，每首都是黏稠的情歌。

    目光像烧着的炭，牢牢烙在他身上。

    那层薄纱般的遮掩早已不见踪迹，任谁都读得懂她眼里滚烫的东西。

    

    “林，今晚你可别让人家空等啊！”

    有人凑近他耳边，嗓门压得低，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你们东方不是有句老话吗？春宵一刻——”

    

    哄笑炸开的瞬间，迈当娜垂下头，耳根红得透亮。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林，我是为你才来的。”

    

    他笑了笑，没否认。

    

    那笑容落进她眼里，成了蛊。

    明知道这男人身边从不缺人，明知道往前一步可能就是灼伤，她却压不住那股疯长的念头。

    哪怕只一夜，她也认了。

    

    曲终人散后，在几声暧昧的起哄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店房间。

    灯熄得很迟。

    

    晨光刺透窗帘时，易南已经醒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德尔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

    “昨晚没累着吧？”

    

    他听出那话里的意味，却也不恼。

    好在对方没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

    “今天能抽空吗？《唐探2》的准备差不多了，主演总得来露个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