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人们反应各异，惊叹有之，议论有之。

    易南本人并未关注这些纷扰的声音，即便知道，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

    

    次日清晨，巡捕房的人又一次登门。

    

    “还有事？”

    易南打开门，问道。

    

    来的几位巡捕态度与昨日截然不同，先前那点公事公办的倨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谦卑的恭敬。

    为首那人欠了欠身，语气恳切：“林先生，昨天的事，我们感激不尽。

    今天来，一是正式向您道谢，二是……我们有几个积压的案子，想冒昧请您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思路。”

    

    照片被巡捕推到桌面上。

    四张，排列整齐。

    每张都定格着一具失去生命的躯体，特写的部位完全相同。

    

    易南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

    胸口，皮肤被划开，留下近乎一致的创口。

    脖颈周围，绳索勒过的淤痕清晰可见，边缘处有挣扎导致的断裂纹路。

    

    “林先生，检验结果出来了。”

    巡捕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处的伤痕……和别的案子对不上。

    我们推测，可能是同一个……”

    

    “同一个凶手。”

    易南接过话。

    这结论显而易见。

    

    “您有什么看法？”

    

    “致命伤是刀刺，对吗？”

    

    “没错，正是。”

    

    易南的指尖轻轻点着照片边缘。”凶手在挑选。

    他需要的是……状态新鲜的实验材料。”

    

    “实验？”

    巡捕皱起眉。

    

    “从尸检记录里找时间规律，能缩小范围。”

    易南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些图像，“手法太熟练，普通人做不到。

    更像是有专业背景的人，比如……常年接触人体的人。”

    

    “有方向了！多谢林先生！”

    巡捕的语调扬起，随即又沉下去，“还有件事……一桩入室抢劫，有目击者，可我们连嫌疑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易南抬起眼，看了对方片刻，那目光里混杂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让目击者过来。”

    

    人带到后，易南抽过一张纸。

    铅笔在指间转动，笔尖触及纸面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线条流动，迅速构架出轮廓、骨骼、五官的阴影。

    不过几分钟，一张面孔便从空白中浮现出来。

    

    他将纸转向目击者。”是这张脸吗？”

    

    “对！就是他！”

    目击者凑近细看，语气激动，“我之前怎么说他们都画不像，难道我讲得不够清楚？”

    

    易南摇了摇头。” 的是感觉。

    画人，不算难事。”

    

    旁边的巡捕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片刻。

    

    短暂的安静后，询问继续。

    

    ……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易南走出巡捕房，傍晚的空气裹着市井的嘈杂扑面而来。

    他换了装束，沿着街道慢行，想让紧绷的神经在流动的街景里松弛下来。

    

    “抢东西啦！拦住他！”

    

    尖利的叫喊刺破喧哗。

    前方人群骚动起来，一个身影撞开行人狂奔，后面紧跟着追赶的叫喊声。

    

    易南脚步一顿，随即朝着混乱的中心快步赶去。

    

    易南追上去时，那个身影已经转身冲进了巷子。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得急促，他根本没回头。

    

    “停下！”

    

    吼声砸在空气里，易南猛地提速。

    

    前面的人听见身后逼近的动静，额角渗出汗，呼吸越来越重。

    他拼命迈腿，却感觉两腿像灌了铅。

    

    易南越追越近，胸口那股火反而烧得更旺——他骤然将速度提了一截。

    

    起初那人还能勉强保持距离，后来步伐就乱了，越来越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