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黑猫这样平日交集寥寥的……

    或许正因为在意，才格外小心翼翼。

    若是成年后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他反倒能干脆利落地“完成任务”

    。

    

    “总之，一个月了。”

    母亲用那根青葱似的手指捏住他的脸颊，“新年还能找借口，现在呢？”

    

    手指看似细腻，触感却比寻常女性更坚韧。

    不是干粗活磨出的茧，而是长期握刀、被缠绳反复摩擦后形成的光滑角质层。

    易南皮肤一紧，脊背窜过细微的战栗。

    

    “明白了！”

    

    父亲是个受虐狂真是再合适不过。

    易南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他大概能猜到，自家父母八成玩过些不得了的把戏。

    

    哈。

    

    清晨的风还带着寒意，拂过脸颊时像细针轻轻扎过。

    易南坐在公园长椅上，后背靠着冰凉的木条。

    他没吃早饭就被赶出了家门，但这并非心情低落——更像某种茫然的放空。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脚边投出模糊的影子。

    

    纯粹从对抗的角度来说，母亲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装作被吓到、配合那种虚张声势的欺负，早已成为日常里某种心照不宣的趣味。

    所以他刚才选择了溜走，像只被水泼到的猫那样窜出门外。

    

    白色的季节已二月空气里还残留着冬天尾巴的味道，混着泥土和某种隐约的草腥气。

    他仰起头，视线穿过光秃的枝桠望向天空。

    远处有鸟鸣断续传来，清脆却单调。

    

    为什么面对那个身影时会变成这样？他问自己。

    明明不是擅长拖延或暧昧的人。

    

    答案其实简单得令人无奈：因为从未真正遇见足够让心脏收紧的对象。

    

    高中时期那次尝试更多出于好奇与躁动。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感情淡得像隔夜茶水，只能说相处还算顺畅。

    大学里那个更接近玩伴的定义——能一起消磨时间，但分开后也不会留下什么空洞。

    仔细分辨的话，那甚至算不上喜欢。

    

    至于谭雅……那是另一回事。

    两个都不太正常的人，被扔进极端的环境里日夜相对，最后形成了某种近乎绑定的联结。

    吸引他的是那份凛冽与禁忌交织的美感，从立场上看，和眼下黑猫的情形确有几分相似。

    

    冷静之后只想抹掉那段记忆。

    可人心从来不是开关，按下去就能彻底熄灭。

    直到现在，想起老大哥时胸腔里仍会泛起复杂的滋味。

    说到底，他喜欢的是“谭雅”

    这个概念，却又因为对谭雅人格本身的尊重而无法真正喜欢谭雅。

    但如果“谭雅”

    不再是谭雅，那个存在本身也就消失了。

    

    真是别扭到极点的逻辑。

    不过这种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以后也不会。

    

    易南并不知道谭雅的性别已经恢复原状——更不知道因为认知的某种延展性，对方如今呈现出伪娘的姿态。

    要是知道的话，大概会胃部抽搐吧。

    当然这只是假设，眼下他脑子里转着别的念头。

    

    阳光爬高了少许，温度却没有明显上升。

    早春的光线总是这样，明亮却缺乏暖意。

    他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云层缓慢移动。

    

    该约她出来了。

    

    如果要对黑猫表达心意，这是必须的步骤。

    

    距离上次见面已这段时间里他反复梳理自己的情绪。

    不是胆怯，真的不是。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前那两段关系都是自然累积的结果。

    相处久了，距离近了，某天就很普通地说出了那句话。

    但对黑猫，他想要更慎重些。

    更……用心些。

    

    长椅另一端落下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地面看不见的碎屑。

    他静静看着，直到它们受惊飞走。

    

    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屏幕暗了又亮。

    关于那个女孩——黑猫，易南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系统地梳理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