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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教导不听话的学生，也算教师的义务。”

    

    空无一物的手掌向虚空中抓握，向后收拢。

    

    正在楼宇间荡跃的身影突然滞住了。

    发丝编织的绳索原本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末端。

    她试图挣扎，将全部意志灌注进那些延伸的头发里，肌肉绷紧到几乎撕裂。

    

    ——松开啊！

    可那股力量纹丝不动。

    今天的他和往日截然不同，没有温度，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

    就像那些她曾经远远见过的大人物，眼里只有目标本身，其余一切不过是背景杂音。

    

    下落的速度加快了。

    

    她索性放弃抵抗，任由身体被拖拽着坠向地面。

    手指在坠落途中探向腰间，却在触碰到武器前僵住了——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冰凉、纤细，在路灯下泛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是线。

    

    无数细丝在空气中织成网，像某种活物般缓慢蠕动。

    它们贴着防弹制服表面游走，寻找着缝隙。

    这种手法让她想起某个擅长用毒的女人，但眼前这些丝线更诡异，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会动的金属？”

    

    记忆里有过类似的场景。

    他曾把某种术式封进特制合金里，原本期待能造出更实用的东西，结果只得到一堆可以操控的线团。

    不算失败，但总归差强人意。

    

    现在，这些线正收紧。

    

    “那么，”

    声音从网的另一端传来，“指导开始。”

    

    门轴转动的声音割开了午后的寂静。

    

    沙发上的人挪开盖在脸上的杂志。

    紧闭的窗玻璃外，阳光过于充沛，甚至能感觉到那重量压着眼皮。

    这个时间点，会推开这扇门的，不是逃了课的学生，便是溜了班的教员。

    

    “那边，处理完了。”

    

    来者是缀梅子。

    那副嗓子总是像被砂纸磨过。

    她没走向椅子，径直来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站着。

    一声轻微的叹息从她鼻腔里逸出，随即，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便直直坠下，拍在了易南脸上。

    

    ……真是。

    

    易南只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早过了为这点小事就觉得被冒犯的年纪，更不是那种一朝得势、便要把微不足道的尊严供上神坛的类型。

    

    “所以，她们都同意了？”

    

    “嗯。”

    

    缀梅子颔首。

    易南从袋中抽出三份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那是关于“司法交易”

    的副本。

    他的目光快速滑过几行铅字，这才抬起眼，看向站在光影里的女人。

    

    她今天没穿外套，但衬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看来上午是安分待在室内了，此刻倒真有几分模范教师的模样。

    

    “我原以为，你不会轻易放过那几个孩子。”

    易南顿了顿，“还是说……另有打算？”

    

    “想多了。

    另外，”

    缀梅子从胸前口袋摸出个烟盒，抽出一支手卷的烟，衔在唇间点燃。

    那烟明显不是盒里原装的，大概只是随手找个容器塞着。”里头有一个，年纪比你还大些吧。”

    

    易南指的是夹竹桃。

    法律意义上，那是个成年人。

    

    当时若不是缀梅子拦了一下，他或许真的会拧断那纤细的脖子。

    

    “她啊……”

    缀梅子吸了口烟，灰白的雾从齿间缓缓溢出，“该说是运气太差吧。”

    

    烟草的气息在静止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没劝你戒，”

    易南出于惯例提醒了一句，“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没了这个，人生可要少掉三分之一的滋味。”

    她说着，语气里竟真透出几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