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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权当是个引子吧。
许久未曾有过的,对自己的审问。
不得不做的——
关于精神老化的解答,终究是职责所在。
心底渴望的——
某种近乎壮烈凋零的冲动。
始终眷恋的……
是人性深处偶尔迸发的光。
……
他厌恶悲剧,却亲手铸成了一个。
这并不冲突。
他之所以抗拒悲剧,是因为痴迷于那种光芒——在寻常世界里稀薄得令人心颤,却又让人忍不住追寻的东西。
当然,到了这一步他不会辩解,不会质问加奈当时为何没有……尤其是目睹她即便怀着恨意仍试图挡在他身前的时候。
拯救所有人?让每个人都称心如意?不过是妄想。
所以不后悔。
即便承认重来或许会犹豫,依然不后悔。
果然还是受不了太压抑的氛围啊。
算了,就这样吧。
他大概还是会继续坦率又任性、自得其乐地走在属于他的荒原上。
……
“亚里亚……!”
“唔……金、金次?我这是……”
亚里亚似乎醒了,金次立刻将那副纤细的身躯紧紧搂住。
“等等——呀!金、金次!你突然干什么!快放开!”
另一侧的加奈却静默着,背影显得格外孤清。
墙的另一边,他仿佛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正刺向自己的脊背。
不,就算再选一次心里会发涩,该做的事大概还是会做得干脆利落。
——啧。
加奈忽然转向海面,肩膀微微一颤。
她沉默地望着海面。
视线在浪涛间反复搜寻。
那张侧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手指攥紧了怀里的佩特拉,指节绷得发白。
她盯着起伏的海水,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仿佛正进行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加奈?”
“——……走!”
声音从她喉咙里迸出来,“马上离开这儿!”
先前那群鲸鱼,此刻连影子都不见了。
不止如此,连海鸟的鸣叫、鱼群游弋的痕迹,也一并消失了。
这感觉——
就像森林里所有的虫鸣鸟叫忽然噤声,只因猛兽踏入了自己的领地。
“呃……呃啊……!”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把即将冲出口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
隆……
隆隆隆隆……
振动从脚底传来,顺着船体爬升,像有巨物在水下翻身。
整艘安蓓丽奴号都在震颤。
不——是整片海都在发抖。
“——金次,看那里!”
越是危急,亚里亚的动作反而越迅捷。
她几步冲到船头最前端,手臂笔直地指向海面。
她所指的方向,距离船首几百米开外,海水正向上拱起。
海面隆起了一座山。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海水如同瀑布,从某个庞然大物的表面倾泻而下。
盛夏刺目的阳光照亮的,绝不是鲸鱼。
鲸鱼在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蓝鲸不过三十米长,而这浮出水面的铁灰色巨物,长度几乎是它的十倍!
船像一片被抛起的叶子,在随之涌来的浪涛里剧烈摇晃。
金次和亚里亚死死抓住船头的铁链,身体几乎被甩离甲板。
漆黑、泛着冷硬光泽的巨型墙壁——
在安蓓丽奴号前方,缓慢地、沉重地转动。
它太近了,近得像站在摩天大楼底下仰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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