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在这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挂着外聘教师的铭牌，既是办公室，也是摆弄那些精密零件的工作室。

    

    原本的日程表上，这个时段标记着游泳课。

    但计划总是脆弱的。

    兰豹教官又一次相亲未果，据说她把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了组的男生身上，连带着那个巨大的泳池也遭了殃。

    空手如何摧毁一个灌满水的混凝土池子？没人亲眼看见，只有维修科传来的抱怨和一连串亟待审批的物料申请单，暗示着那场骚动的规模。

    

    他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台面上细微的灰尘。

    一些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

    东京武侦高的这次小队编成，在有些人眼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例行公事；在另一些人眼里，却成了网罗人手的绝佳时机。

    

    比如那个总爱抱着葫芦、说话老气横秋的身影。

    她确实在物色，用自己那套独特的标准给人打分，分数够格的，便会进入她下一步的考量名单。

    过往的某些记录显示，有两个名字曾被重点圈出：一个沉默如石的 手，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按照既定的路线， 手会负伤，而原因，部分要归咎于那个少年的迟缓。

    

    爱才？或许吧。

    那种看到中意之人便想方设法要揽至麾下的执着，倒真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个历史典故里，对人才求贤若渴的枭雄。

    

    所以，当那个抱着葫芦的身影凑过来，用故作深沉的语调念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时，他只觉得耳膜有些发痒。

    明明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偏要学古人扼腕叹息。”与昭昭共图大业，岂不美哉？”

    ——她总是这样提议。

    

    他从未接过话茬。

    于是那叹息便显得格外真心实意，随后是挥挥手，一句“后会有期”

    飘散在空气里，带着酒葫芦里晃荡的微响。

    

    麻烦有时是自己找上门的。

    比如，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去见了那位以“占卜”

    闻名的顾问。

    结果呢？对方从星象或卦象里，竟解读出他曾亲手让数以十万计的生命归于尘土。

    人类漫长的编年史上，能做到这一点且周身缠绕着化不开的杀伐之气的人物，屈指可数。

    

    ——这误会，可真算不得冤枉。

    

    他只能暗自摇头，感觉像是被无形的浪潮没头没脑地拍了一脸。

    自此之后，各种形式的“邀请”

    便络绎不绝，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将历史书中某位人物对人才的渴求演绎得淋漓尽致。

    

    正因如此，当听说那位沉默的 手可能要与他建立更深的联结时，有人便再也坐不住了。

    一直未能成功招揽的目标，怎能轻易落入……或者说，归属于他人？

    地下空间的寂静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打破，那是通风系统在循环。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角堆放的一些物品清单副本。

    那是之前为四份生日礼物做的备忘：给其中最爱冲锋陷阵的那一位，是一柄仿古式的长刃；至于另外三位，则是特制的 ——弹壳内封存着三种基础术式模型；一个能产生视觉误导的枪套，每日有三次启动限制；还有一本手写的笔记，关于魔导通讯的实用要点，谈不上正统教材，只是个人经验的杂乱汇总。

    

    走廊另一头似乎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很稳，但正在靠近。

    他收回思绪，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未组装完的枪械部件，金属的冰凉触感立刻从指尖传来。

    该来的总会来，在这栋地上安静、地下却埋藏着无数火种的大楼里。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三道人影保持着固定的间距移动。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时，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动。

    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银发的少女静立着，目光落在他的动作上，更远处，那只被称为艾马基的生物停在了阴影的边缘。

    

    门牌上刻着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串代号：600。

    钥匙 锁孔，转动时有些滞涩，门轴发出低哑的 。

    室内的空气带着金属和机油冷却后的气味，扑面而来。

    所有的物件——那些形状各异的工具，那些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零件——都处在一种近乎苛刻的秩序里，看不到一丝尘土。

    

    “用法记住就可以。”

    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