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我那些药剂学的书，总不算白读。”

    

    “倒也是。”

    铁平耸耸肩，从柜台后绕出来。”守着这铺子实在闷得慌。

    走，我带你去弄点材料。”

    

    两人前一后离开了店铺。

    

    市场的喧嚣从下方涌来，混杂着各种气味。

    铁平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底层集市东西最杂。

    你要什么等级的？那儿最多只有高级货，顶级的……就算有，价钱也吓人。”

    

    “寻常的就行，应付一阵足够。”

    易南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往后真需要顶级的，我自己去弄。”

    

    “那简单，中级的正合适。”

    铁平的语速快了起来，“量足，价低，用起来也不差。

    高级的嘛，现在还养不出来，得靠猎人满世界去找。

    中级药材反倒成了主流，到处都能见到。”

    

    “人工培育的？”

    

    “有再生师专干这个，收益可观。”

    铁平的话匣子关不住了，“不过高级材料再生起来费劲，养也难。

    顶级的更别提，非得顶尖的再生师才碰得起，贵，少，要么托顶尖猎人，要么自己动手。

    那种东西，没点交情根本买不到。”

    

    易南按了按太阳穴。

    他们已经走到市场底层，浑浊的空气里飘着药草和尘土的味道。”说完了？往哪边走？”

    

    “我这不是在给你讲清楚嘛，还嫌我啰嗦。”

    铁平撇撇嘴，拐进一条侧道，“师父总说我该学着安静点。”

    

    “对你来说，恐怕不容易。”

    

    “憋着不说话是挺难受的。”

    铁平承认，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你买材料，是想再生那只海克力斯甲虫？”

    

    “主要不是它。”

    易南的目光扫过两旁堆积如山的材料，“是空气水树。”

    

    “空气水树？”

    铁平脚步顿了一下，“就是你弄出空气葡萄汁的那种？能产空气水的植物？”

    

    易南点了点头。

    

    “那可是稀罕东西。

    真要再生成了，光卖空气水就能赚不少。”

    铁平的声音压低了些，“不过也不好弄吧？越稀罕，等级越高，再生起来越棘手。”

    

    “有现成的枝条在手，只是催化的话，会简单些。”

    

    “但愿吧。”

    铁平挠了挠下巴，“我这儿还收着不少枝条呢，你要不要也试试再生个别的玩玩？”

    

    铁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尘土与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铺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一盏油灯摇曳着，将那个魁梧身影的轮廓投在堆满杂物的货架上。

    

    “又是你。”

    柜台后的男人直起身，手从一堆账本上移开，黝黑的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油光，“这回想要点什么？”

    

    “带个朋友来。”

    铁平侧过身，示意身后的人上前，“他需要些材料。”

    

    被称作哈顿的男人眯起眼打量来人。

    新面孔，年纪不大，站姿却稳得像生了根。

    他习惯性地报出惯例：“铁平领来的，按老规矩九折。

    要什么自己看清单——”

    

    “中级药剂所需的所有种类，”

    那个年轻人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每种一千斤。”

    

    店铺里静了一瞬。

    铁平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什么呛着了。

    哈顿撑着柜台的手肘滑了一下，身体前倾，几乎要探出柜台外。”小子，”

    他缓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这儿的东西，是按克标价的。”

    

    “我知道。”

    年轻人——易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货架深处那些蒙尘的玻璃罐，“有货吗？”

    

    哈顿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有，当然有。”

    他转身时，木质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等着。

    后头仓库备着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