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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又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房间。
僧衣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极淡的血腥味,混着巷子里的铁锈味,久久不散。
门重新关上。
阿拉达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要灭。
远处,楼外楼的第三层飞檐上,那只一直不动的铜铃,忽然在风里响了一声。
叮——
清脆,冰冷,像某种宣告。
阿拉达的视线早已将楼外楼扫视过不止一遍。
那里没有图日根安排的护卫,半个蒙古骑兵的影子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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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不动手?!”
拳头砸在窗框上,木屑刺进皮肉,他却感觉不到疼。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染红了袖口。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要开口时——
一声笑从窗外飘进来,轻飘飘的,却冷得像腊月里的风。
“你以为你派出去的那些人,真能成事?”
话音落下时,窗边已经多了个人。
白衣,年轻,眉眼生得俊,可嘴角那点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阿拉达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见过江湖客,手下也养过几个所谓的高手,可这样的身法——快得几乎只剩一道影子——他从未亲眼见过。
心底那点侥幸忽然沉了下去。
但他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打过滚的人,脸上反倒平静下来,只将流血的手往身后收了收,目光定定落向白衣人。
对方也正瞧着他,眼里还带着笑,话却像冰碴子:
“还是说,你现在就急着让我送你一程,好去陪下面那些同伴?”
“黄泉”
阿拉达却往前踏了半步。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低而稳:
“阁下究竟是谁?”
杀意凝成实质的寒意渗进门缝时,阿拉达已经不需要猜测来者的身份。
可他依然问出了那句话。
或许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只要不是楼外楼的人,活下来的可能就能多出三成。
摇椅吱呀作响。
翘着腿的年轻人正在笑,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
阿拉达盯着他,等一个回答。
“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年轻人声音里带着西域口音特有的起伏,像沙漠里被风吹动的铃铛。
阿拉达的心往下沉,却还没沉到底。
翠华楼的东主手里总攥着些筹码。
钱能堆成山,女人能织成网,隔壁房间里还睡着两个护卫——其中一个,是当年黄河两岸听见名字就让人缩脖子的角色。
阿拉达吸进一口气,让笑容爬上脸颊。
“长安最好的珠宝,最美的女人,任你挑。”
他语调放缓,每个字都裹着蜜,“若是肯抬手,往后你就是我的朋友。
楼外楼给多少,我出双倍。”
他在长安待得够久,早学会了用利益织网。
刀剑会锈,恩情会淡,只有金子碰撞的声音永远清脆。
年轻人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动摇,只有冰一样的讥诮。
他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阿拉达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记清楚,”
声音里掺着些砂纸摩擦似的粗糙感,“长安的银子堆不成你的山,最美的女人也早就不在你那栋楼里了。
现在,你还能掏出什么来换自己的命?”
这话像根针,恰好扎进阿拉达最不愿被碰触的地方。
若不是此刻性命被捏在别人掌心,他几乎要立刻吼回去。
的确,楼里几个最红的姑娘都被挖走了,连百合姑娘还在又怎样?楼外楼不知从哪儿弄来好些秦淮河上曾经的名字,百合站在她们边上,立刻就显得黯淡了。
可阿拉达还是咬着牙认定,论起财富,长安城里没人能压过他。
有什么是他给不起的?只要眼前这白衣人说一句,连百合他都能立刻送出去,更别说那些攒了大半辈子的金珠玉石。
而楼外楼那个慕容白,又能给他什么?
阿拉达把涌到喉咙的火气硬生生咽回去,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可银子最多的人,也不是你,对吧?”
他本想先勾起对方的贪心,再一步步摊开手里的筹码,扭转局面。
但阿拉达没料到,银狐公子只是摊开双手,肩膀轻轻耸了耸。”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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