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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瞪向闻苍松,嗓门洪亮:“就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做派,看着就憋屈,哪里配得上提刀握剑的江湖人!”
庄铮的直率让闻苍松只能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笑声与喝彩烘得暖了起来,先前若有若无的拘谨彻底消散于无形。
常遇春安静地坐在下首,这样的场合,以他的身份并不便多言。
但即便只是慕容白、庄铮与闻苍松三人交谈,气氛也足够热烈。
话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时间在言谈间悄然流走,直到日头将近中天,几人才暂且停下,移步至早已备好饭食的侧厅。
慕容白曾于危难中伸手救下常遇春,对巨木旗已有恩情在先;此番又出手铲除那两个拦路的番僧,确保了常遇春一行人押送的物资安然抵达,这恩情便又重了几分。
有这两层关系作为底色,再加上慕容白言辞恳切,态度真诚,一番畅谈下来,三人之间竟已寻不见半分生疏,倒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重逢一般。
饭桌上,慕容白夹起一筷子菜,像是随口提起:“那位冷先生,近来不知在何处走动?”
闻苍松正喝着汤,闻言放下碗:“听说在皖南。
铁冠道人似乎也在那边。”
他顿了顿,“不过那是洪水旗的地盘,详情我不清楚。
你若需要,我可以给唐洋掌旗使写封信,请他帮忙留意。”
慕容白道了谢。
闻苍松摆摆手,笑容里透着江湖人的爽利。
酒饭过后,闻苍松和庄铮起身告辞——教中事务繁杂,不便久留。
慕容白也打算动身。
午后的日头正好,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他决定往安徽去。
蝴蝶谷在皖北的女山湖畔,而冷谦的消息却在皖南。
这一北一南,路程着实不近。
告别没有太多言语。
慕容白翻身上马,朝北边去了。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了几天,皖南的山水便渐渐映入眼帘。
按照闻苍松教的方法,他在镇子东头的茶棚柱子上刻了个不起眼的记号。
次日晌午,有人引他去见了洪水旗的掌旗使。
唐洋是个精瘦的汉子,手指关节粗大。
听明来意,他摇了摇头:“十天前就走了。
那两位向来行踪不定。”
他给慕容白倒了杯茶,茶水泛着陈年的涩味,“就算还在安徽,短时间里恐怕也难寻到。”
他提议让慕容白等几日,自己可以派人去打探。
慕容白没有推辞。
即便找不到人,能与这位掌旗使结交,总不是坏事。
他在唐洋安排的住处待了五天。
每天都有消息传来,却始终没有确切的踪迹。
第六天清晨,慕容白去见了唐洋。
“不再等等?”
唐洋挽留道。
闻苍松的信里也说了不少好话。
慕容白坚持要走。
唐洋不再劝,取出一袋碎银塞进他手里。”路上用。”
他拍了拍慕容白的肩,“保重。”
有了常遇春的地图和唐洋指点的近道,慕容白很快找到了女山湖。
湖水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沿着湖岸往西走三里,便是蝴蝶谷的入口。
谷里早已荒了。
齐腰的野草在风里簌簌作响,枯藤缠满了倒塌的篱笆。
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掉了大半房屋,如今只剩几截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土里。
没有蝴蝶,连虫鸣都稀稀落落的。
暮色从山谷两侧压下来,将那些残垣断壁染成青灰色。
穿过焦土与断木的间隙,慕容白的脚步很慢。
空气里还浮着烟熏过的气味,混着泥土被火烧透后特有的干涩。
他停下,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梁柱和半塌的土墙。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关于那位婆婆,关于那位医仙,关于一段他未曾亲历的旧怨。
丈夫身上的寒症成了顽石,难以撼动。
医者摇头,说了“无用”
。
于是怨怼便转了方向,指向了拒绝伸手的人。
在慕容白看来,这迁怒实在算不得宽阔,甚至有些窄了。
更窄的是后来的事:为了迫使那对夫妇低头,牵连进去的,远不止当事的几人。
这些年,明教背负的那个名号,那些在前线流血的义士们总也洗不掉的污名,像影子一样跟着。
金花婆婆,还有那位姓谢的……他们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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