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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她给得这么痛快,反倒让人不踏实。”
“您是说……”
“阿二拿出来的时候,你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吗?”
常遇春回想。
那个金刚门大汉递出瓷瓶时,眼底除了恨,还有某种别的东西——像是……惋惜?不舍?或者更复杂的情绪。
“他心疼。”
慕容白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是心疼药被拿走,是心疼这药要用在谁身上。”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路面的尘土。
常遇春眯起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出沉重的节奏。
他想起瓶盖上那些莲花纹路,想起膏体里细碎的金色微粒,想起赵敏最后那个挺直的背影。
“那我们还……”
“用。”
慕容白打断他,语气里没有犹豫,“不管她后面藏着什么棋,先治好殷六侠的伤再说。”
他加快脚步,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山脊后面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烬,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常遇春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越来越暗的小路上,身后绿柳庄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融进深青色的暮霭里。
庄内,赵敏仍坐在厅中。
苦头陀点亮了烛台。
烛火跳动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火焰摇晃,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她盯着自己投在桌面上的手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说,他闻出那味‘龙涎香’了吗?”
苦头陀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烛台往她手边挪近了些。
烛光映亮赵敏的侧脸。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这次是真的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近乎残忍的兴致。
“没关系。”
她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敲出三声短促的轻响,“三年窖藏的药,总该有些……特别的味道。”
窗外彻底暗下来了。
夜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徐达将王八衰推至阿二面前时,常遇春已押着阿三走近。
赵一伤刚想迈步,却被常遇春铜铃般的眼睛瞪住,再瞥见慕容白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终究没敢再动。
赵敏与玄冥二老冷眼旁观。
他们料定慕容白既已得手,应当不会再生变故,便只沉默地看着常遇春解开阿三身上的绳索。
绳索落地的瞬间,阿三那双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掌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师弟!”
阿二嘶吼出声,险些就要扑上前去。
赵敏的脸色也骤然转寒。
慕容白却在这时轻轻笑了。
他一边从瓷瓶中挖出些黑色药膏,抹在阿三筋骨断裂处,一边缓声说道:“这位兄弟上山时火气太盛,鹰王只好略施手段,让他静静心。”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阿三早已虚弱得如同破布偶,任由摆布。
不过片刻,一个双臂涂满黑膏的人便被抛回阿二怀中。
慕容白转向赵敏,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明日天气:“我这人向来体贴。
既然拿了药,总不能耽误阿三兄弟疗伤。
瓶里余下的便留给他吧,算是我明教一点心意。”
赵敏咬紧了牙关,指节捏得发白。
她几乎就要下令动手,却终究忍住了——玄冥二老伤势未愈,庄中兵马虽众,要留下眼前这人,恐怕仍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韦一笑的身法快如鬼魅,慕容白的掌力则刚猛霸道。
十步的距离,生死只在一瞬。
贸然出手,等于将性命交到敌人手中。
赵敏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终抿紧的唇角还是松开了,扯出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慕容教主宽宏,肯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仆人送还。”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已备了酒,还请赏脸,容我略表谢意。”
“容我先去换件衣裳,失陪片刻。”
不等慕容白回应,她已转身,带着玄冥二老等人径直出了厅门。
留下的只有苦头陀,咿咿呀呀比划了半天,示意众人随他去往后院。
可他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烦躁,却明明白白甩给了厅中的每一个人。
周颠的嗓门最先炸开,紧接着韦一笑也冷笑出声。
两人几乎同时嚷着要走。
这绿柳庄里机关遍布,慕容白虽不惧,却也不必让众人一同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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