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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意还凝在空气中,他等着下文。
一声叹息从宋远桥喉间滚出。”青书……昨夜留了张字条,人就不见了。”
失踪?在昆仑山上?慕容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袖口。
昨日喜宴的喧闹似乎还没散尽,那年轻人沉默坐在角落的模样忽地浮现在眼前。
他记得那双眼睛,里面烧着些不该有的火。
如今这把火,怕是要燎到别处去了。
“去正堂细说。”
他转身引路,步履比平时快了些。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得微湿,踩上去几乎无声。
这件事,沾着麻烦的气味——不只是武当的麻烦,也关乎昆仑的声音。
江湖上那些嘴,最爱嚼这种故事:武当的少主,在昆仑定亲的宴席后独自消失。
传出去,谁的脸上都不会好看。
三圣堂里空旷得很,早春的凉意渗进梁柱。
宋远桥从怀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边缘已经捏得发软。
慕容白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墨迹,力透纸背,几乎要戳破纸张:“儿子欲作一番大功业,以正我武当威名,请父亲莫忧。”
每个字都像绷紧的弦。
慕容白盯着那笔墨,仿佛能看见写信人手腕的颤抖。
哪里是去建功立业?分明是少年人憋着口气,要把什么东西证明给谁看。
他抬起眼,正对上宋远桥复杂的神色——那里头有担忧,有恼怒,还混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做父亲的,怎会看不懂儿子字里行间那点不甘?
昨夜宴席上人影交错,酒杯碰撞声不断,谁也没留意那个悄然离席的年轻身影。
人就像一滴水,蒸在了热闹的缝隙里。
“我会派人去找。”
慕容白将纸递回去,话说得清晰,“一有踪迹,立刻传信给你。”
宋远桥肩头微微一松,像是卸下了一点重量。
他知道眼前这位“贤侄”
手里握着怎样的线网,那承诺不是空话。
几句道谢说得很快,几乎有些仓促。
“我得先走一步,”
宋远桥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怕那混账在外头……惹出是非。”
慕容白站在堂前,看着三个背影匆匆穿过庭院,消失在照壁之后。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檐角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山门前的石阶被晨露浸得发暗。
宋远桥转身时道袍的下摆扫过湿痕,留下浅浅一道水渍。
“就送到这儿罢。”
宋远桥的手在空中停了停,终究还是抬起来拱了拱。
他眼角纹路里压着别的东西,声音却稳得像深潭的水面,“家师近来常念叨昆仑的雪。
你若得闲,武当山的茶总温着。”
慕容白立在门槛内侧点头,青石板传来的凉意透过靴底漫上来。”替我向张真人问安。”
他说。
话尾散进清晨的风里,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
三日后,最后一批客人的衣角消失在坳口转弯处。
灭绝师太那柄拂尘在晨光里划出的弧线,成了这场喧嚣最后的句点。
周芷若走在队伍中段,黛色衣裙被山风鼓动时,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
她没有回头——至少慕容白看见的那个侧影没有回头。
婚
寂静重新包裹了三圣坳。
那寂静是有重量的,压在屋瓦上、树梢头,连鸟鸣都显得小心翼翼。
慕容白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将他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团浓墨。
他转身时衣袖带落了一片枯叶,那叶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身,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青苔上。
光明顶的大殿比三圣坳冷。
不是温度,是另一种东西——石壁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回响,连烛火都燃得笔直。
慕容白的手指拂过座椅扶手上雕的火焰纹,那纹路被摩挲得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关起门来练刀,刀刃再利也斩不到远处的荆棘。”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殿内的空旷而显得格外清晰。
座下那些身影在烛光里微微动了动,像风吹过深水下的藻。”善意不该是藏在匣子里的明珠。
得捧出去,捧到光底下,让人看见它的质地。”
韦一笑的指尖在膝上敲了敲,很轻的三下。”朝廷那边的眼睛,近来眯得松了些。”
“七王爷府上送来的密信,用的是掺金粉的墨。”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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