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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袋子开始从各地秘密启运,私兵们趁着夜色翻过山梁,朝着西安的方向摸去。
神京皇宫里,元康帝把案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瞪着空荡荡的殿门,吼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夏守忠!去把贾玷叫来!”
殿门外没人应声。
脚步声却从屏风后面传了过来。
太上皇背着手走出来,脸上的皱纹在烛光里显得更深了。
他看了元康帝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皇帝,这次就别让贾玷去了。
朕已经传令给义忠亲王,江南大营的人马,由他带着去西安。”
元康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父皇,江南大营那帮人,连刀都还拿不稳。
要是打了败仗,这责任谁来担?”
他盯着太上皇的眼睛,牙关咬得咯吱响。
太上皇没回答,只是转过身,慢悠悠地朝殿外走去。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吹进来的风把地上的碎瓷片卷得哗啦响。
“皇爷爷让本王去西安,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杜宇,声音压得极低,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按理说,不该是让贾玷那小子领兵去跟北静王死磕,本王在后头等着捡现成的?”
杜宇没急着接话,先伸手将茶壶挪了个位置,壶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爷,太上皇这道旨意——”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而此刻的皇宫里,元康帝杵在桌案前,手指攥着朱笔,指节泛白。
方才太上皇撂下那句“调锦衣卫协助义忠亲王”
便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没多留。
殿门合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了两下。
元康帝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还没褪尽,又添了一层铁青,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桶兑了墨的浆水。
“陛下——”
夏守忠躬着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裹着小心,“您可千万想开些。”
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辞,“奴才斗胆说句不好听的,义忠亲王那边,还不一定真能拿北静王如何。”
顿了顿,夏守忠抬眼觑了觑元康帝的表情,“到那时候,还得陛下您亲自出马才是。”
元康帝没吭声,眼皮垂着,盯着桌案上未干的墨迹看了半晌。
忽然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一粒沙。
“朕不生气。”
他把朱笔搁回笔架上,笔杆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朕倒要好好看看,江南大营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说到后半句,语气里已经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牙碜。
“夏守忠。”
“奴才在。”
“牛继宗的人马,还有几日能到神京?”
元康帝转过身,背对着殿门,目光落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山河舆图上。
夏守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日,“回陛下,约莫还有十天光景,便能到了。”
元康帝没再说话,只是盯着舆图上西安那个方位,食指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两下。
此时,正率大军沿着官道北上的牛继宗,面皮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他骑在马上,身侧的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可他脸上的愁容比那天边的乌云还沉。
北静王在西安竖起反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沿途每座驿站。
可他想不通。
元康帝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急调自己回京?
“牛兄——”
柳芳策马靠过来,马镫碰撞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你说会不会是水溶那小子已经打到神京城脚下了?”
他压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若非如此,陛下怎会催命似的要咱们赶回去?”
柳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手掌在马脖子上搓了两下,“谁都没想到,那小子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居然藏了这般胆量,说反就反。”
牛继宗摇了摇头,喉咙里发苦。
“谁知道呢。”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队伍,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像一层灰雾,“只是水溶这一闹,太上皇和陛下那边,会不会对咱们开国一脉生出什么疑心来?”
说到最后半句,他的声音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侯孝康在一旁听着,脸色也垮了下来。
太康一脉的结局,他们都看在眼里。
除了燕国公那把老骨头还算稳当,其余几家手里的兵权全被卸了个干净,连燕国公府上也被安了个亲王盯着,日子过得怕是连普通富户都不如。
“等回了京城,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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