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盘子回头，嘴里好像在说什么。光线很一般，拍摄角度也歪。

    “这张你不知道我拍了。那天中午你去打饭，端着盘子回来找座位，我在对面偷偷拍的。”

    “你问我那天为什么不怎么说话。”

    “因为你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食堂那个破灯管刚好打在你侧脸上。”

    “我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怎么端个盘子都好看。”

    画面继续走。

    洱海边。她回头的侧脸，风把头发吹过嘴角。

    “大理那天你转头的时候，头发糊在嘴上了。我帮你别到耳朵后面。”

    “你说风好大，然后往我这边挪了一步。”

    “你那一步，我记到现在。”

    巴黎铁塔。夜景游船的甲板上，两个人裹在大衣里的轮廓。

    “铁塔亮灯那一下，你仰着头看了很久。”

    “我没看铁塔。”

    “我在看你。”

    傅佳佳咬住了下嘴唇。

    接下来是一张操场边的抓拍。她蹲在地上系鞋带，马尾垂到肩膀前面，嘴里咬着一根皮筋。

    “操场那次你蹲下来系鞋带，嘴里叼着皮筋。”

    “你不知道你叼东西的样子有多可爱。”

    “我当时手机差点没拿稳。”

    欢乐谷的烟花。“Y&F”两个字母在夜空里散开，底下是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影。

    “那天在欢乐谷，你先开的口。”

    “你说，''''叶枫，我喜欢你。''''”

    “烟花炸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听见。只记得你眼睛里映着两团火。”

    “我当时在想，这辈子就这一个了。”

    画面从彩色慢慢过渡到暖色调。

    最后一张照片停在屏幕中央。

    那是前几天在小平台上拍的，江面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笑。

    歪歪扭扭的自拍，画面糊了半边，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干干净净。

    耳机里安静了三秒。

    “佳佳。”

    “十九岁生日快乐。”

    “我没什么特别会说漂亮话的本事。”

    “但有一句是真的——”

    “遇见你之后，我把所有运气都用完了。”

    “以后的事我不知道。”

    “但你在，就够了。”

    画面停在那张自拍上。

    暖色灯串的光从幕布边缘漏进来，映着江面上粼粼的水光，和护栏上“19”气球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影子。

    傅佳佳把耳机摘下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她没转头。

    叶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方形绒布盒子，走到她面前，把盒子打开。

    宝格丽Divas'''' Drea列。扇形吊坠上镶满碎钻，在投影仪的蓝光和灯串的暖光交叠下，折出细碎的光点。

    “还有这个。”

    傅佳佳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项链，又抬头看叶枫。

    眼泪直接砸下来了。

    毫无征兆。不是那种慢慢蓄满再溢出的掉法，是哗地一下。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你烦不烦——”她哽了一下，声音完全碎掉了，“哭得这么丑你还看——”

    叶枫笑了。

    他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绕到她身后，拨开她脖子上垂下来的碎发，把搭扣轻轻扣上。

    扇形吊坠落在锁骨正中间，凉凉的。

    “好看。”叶枫绕回正面看了一眼。

    傅佳佳吸了吸鼻子，拿手背蹭掉眼泪。

    “那个视频……”

    “嗯？”

    “那些话你平时怎么不说？”

    叶枫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说不出口。”

    “打字的时候都脸红。”

    傅佳佳破涕为笑，又锤了他一拳。

    江风把桌上的洋桔梗吹倒了一枝，花瓣落在地砖上。

    远处大剧院的灯光变了一个颜色，从暖白变成淡蓝，倒映在两江交汇的水面上。

    叶枫站起身，把椅子拖到傅佳佳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望着对岸的夜景，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傅佳佳把脑袋搁在叶枫肩膀上。

    “叶枫。”

    “嗯。”

    “你说你把运气都用完了。”

    “嗯。”

    “那我呢？”

    叶枫偏头看她。

    “我的运气，”傅佳佳的声音很轻，被江风吹散了一半，“是从你填那张特长表开始的。”

    唱、跳、RAP、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