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子深处，人渐渐少了。两旁的店铺从卖古玩字画的变成了卖旧货杂项的，门口堆着旧家具、旧电器、旧书报，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赵大雷的脚步慢了下来。

    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两家店铺之间的夹缝里，有一个地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戴着一顶破棉帽，蹲在墙根下，面前铺着一块塑料布，布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几个锈蚀的铜钱、一个缺了口的青瓷碗、一把断柄的铜锁、一块中。他能“看到”鼎中的陨铁正在液化，银灰色的金属液体在鼎中缓缓流动。

    他取出炼好的星陨银针，放在绒布上。

    十八根。

    每一根都比星髓银针更细——细到几乎肉眼看不见，在灯光下只一线若有若无的银光。每一根都比星髓银针更韧，他拿起一根两头拉弯，银针弯成一个圆弧，松手后弹回原形，笔直如初。每一根都能承载更强的雷气。他将一缕雷气注入针身，整根银针从针尖到针尾都亮了起来，蓝金色的光在针身上流转。

    古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看着赵大雷手里那根发光的银针，眼睛也跟着亮了。

    “赵小友，你这针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雅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也看到了赵大雷手里那根发光的银针。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有光。

    “这针，能治张虎和刘铁柱了。”雅灵走上前，拿起一根银针对着灯光看，针身在灯下几乎透明，但有星光在其中流转。“师父，这针比我见过的所有银针都好。我明天就帮张虎他们做第二次针灸，试试新针的效果。”

    赵大雷把星陨银针一根一根收好，放进针囊。

    窗外，月亮升到了正空，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桌上那片陨铁剥落留下的黑色粉末上，那些细碎的粉末在月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苏静静趴在桌边，看着那些发光的粉末，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在手心里搓了搓。粉末很细，像碾碎了的星光，在她掌心里闪着微光。她把手合拢，贴在胸口，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明天就要出发了。

    西北的风沙、戈壁、古城、雪山，还有那个藏在祁连山深处的太虚门废墟，都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