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棋局

    身份证最后一批下来那天，师爷苏跑了两趟警署。

    上午去取，说还有几份没归档；下午又跑了一趟，终于把三十多张证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刘应龙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张一张翻过去。王建军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每翻一张，他就划一个勾。

    “齐了。”王建军合上名单。

    刘应龙把身份证拢成一沓，推过去。“发下去。”

    王建军接过证件，没走。他站了几秒，开口说：“龙哥，证件是有了，但老兵们带枪还差手续。安保公司要有持枪证，兄弟们才能合法配枪。现在枪藏在厂房地下室，用的时候拿，不是长久之计。”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说得对。这件事我来办。”

    王建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下午，刘应龙让师爷苏约李文斌。

    李文斌在电话里说忙，没空喝茶。师爷苏说刘先生有事想咨询，李文斌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下午三点，旺角那间茶餐厅。”还是上次那间。

    第二天下午，刘应龙带着师爷苏到了旺角。高晋开车，骆天虹和阿积在后面那辆车里等着，没进去。李文斌到的时候迟了十分钟，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没穿警服，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

    “刘先生，什么事？”李文斌开门见山。

    刘应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李文斌面前。名片上印着“龙腾安保”四个字。李文斌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

    “安保公司？”

    “我手下有三十多个老兵，证件已经办妥了，想正正经经做保安生意。”刘应龙看着他，“但配枪的事，需要你帮忙。”

    李文斌靠在椅背上。“刘先生，香港对枪械管得很严。新申请的安保公司想拿持枪证，没有三五年批不下来。”

    师爷苏在旁边开口：“李sir，我们查过，市面上有些持牌的安保公司可以收购。收购之后，牌照和持枪证可以直接过户。”

    李文斌看了师爷苏一眼。“这条路走得通。但香港有持枪证的安保公司不多，愿意卖的更少。”

    “钱不是问题。”刘应龙说。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牌照。”李文斌放下杯子，“就算你找到愿意卖的公司，转让手续也要走好几个月。警方要审核新股东的背景，要查公司的经营记录，还要评估你们的管理能力。”

    师爷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李sir，我们提前做了一些功课。香港目前有持枪证的安保公司大概十几家，其中三四家经营不善，可能愿意出售。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中一家。”

    李文斌拿起文件翻了翻，放在桌上。“这家我知道。老板姓林，在屯门开了十几年，最近生意不好，想退休。他有二十多张持枪证，员工二十几个，大多是退伍军人。收购价不会便宜。”

    刘应龙说：“价可以谈。”

    李文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刘先生，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收购安保公司不是买菜，警方会查你的底。你在西贡和油麻地的那些事，警方都有档案。虽然我帮你压着，但上面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李文斌盯着他，“收购之后，你的安保公司就是合法持枪单位。枪弹出入都有记录，警方随时可以查。你的人要是在外面用枪搞出事，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刘应龙没说话。

    李文斌把文件推回去。“你自己想清楚。收购的事，我可以帮你牵线，但不会帮你走后门。手续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该查的查，该审的审。”

    刘应龙把文件收起来，站起来。“李sir，多谢。收购的事，我会让师爷苏跟你对接。”

    李文斌没站起来，看着他。“刘先生，你手下那些老兵，我知道是从哪来的。他们能打仗，但香港不是战场。你让他们拿枪，就得管好他们。出了事，我第一个抓你。”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师爷苏坐在副驾驶，翻开笔记本。

    “龙哥，屯门那家安保公司叫‘恒安护卫’，老板林伯，六十二岁，做了十几年。公司有二十三个持枪证，员工二十八个。林伯想退休，开价三千五百万。我们找人谈过，三千万应该能拿下来。”

    刘应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三千万买二十三个持枪证，不贵。但你要搞清楚，那些员工愿不愿意留下来。他们是本地人，跟了我们，不一定习惯。”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我约了林伯后天见面，到时候当面谈。”

    “带上建军。让他看看那些员工。”

    “好。”

    屯门，恒安护卫的办公室在一栋旧工业大厦里。林伯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夹克，说话慢条斯理。他带着刘应龙和王建军参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