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在一旁笑得梨涡深陷，素颜的脸在暖黄灯光下像蒙了层柔焦，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看起来象是刚洗完澡。

    顾临川拇指无意识摩挲屏幕，仿佛能触到照片里东东炸开的绒毛。他敲字回复：“东东的歌声应该能申请非遗。”

    消息刚发出去才三秒，刘艺菲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它刚挠坏了我新买的《百年孤独》精装版，现在在面壁思过。”

    末尾跟了个猫爪按刀的表情。

    他几乎能想象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训猫一边偷笑的场景，手指快过脑子：“建议给它念《存在与时间》，专治叛逆。”

    “然后它用海德格尔的书磨爪子？”她回了个“猫猫白眼”的表情包。

    对话戛然而止，象一场即兴演奏的休止符。顾临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只发了句“晚安”。

    刘艺菲的回复很快跳出来：“晚安，摄影师。”

    他熄了屏，房间骤然暗下来，只剩窗外路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床头柜上的铜镜反射出一线月光，镜面凹凸的纹路将光斑扭曲成模糊的星座。

    手机突然震动，明轩的语音消息带着纽约中午的嘈杂背景音炸响：“顾临川！思思刚给我看了你炸厨房的壮举！哈哈哈哈以后谁要是跟了你，得先买十份意外险——”

    顾临川把手机拿远半尺，等那阵魔性笑声结束才冷冰冰回怼：“LV给你开工资是让你半夜骚扰伤员？”

    “伤员？”明轩的嗓音陡然拔高，“你额角那点痂都快掉光了！倒是你舅妈的朋友圈——‘临川今日战绩：烧穿锅底一只，摔碎碗碟六只’，配图那堆瓷片亮得能当迪斯科球！”

    顾临川耳根一热，抄起枕头边的《存在与时间》拍在手机上，仿佛能隔空砸中明轩那张嘚瑟的脸。

    他捏了捏鼻梁，打字速度象在戳仇人：“纽约的秀场模特知道你私下这么八卦？”

    明轩秒回一张自拍——他躺在酒店大床上，左手举红酒杯，右手比V，背景是曼哈顿的高楼大厦，镶钻袖扣闪得刺

    顾临川冷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五秒后，消息提示音又响，这次是张动图：明轩披着LV围巾扭成麻花，配字“锅铲在手，天下我有”。

    “睡了。”他果断关机，翻身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东东那张“被迫营业”的猫脸却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刘艺菲发梢的水珠，和那句“镜头会困”——原来她也会在深夜和一只猫较劲，象所有普通人一样。

    窗外，一只夜蛾扑向路灯，翅膀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剪影。

    顾临川闭上眼，香格里拉的星空与西湖的涟漪在梦境边缘交织，而纽约的霓虹、明轩的鬼脸，全都碎成了模糊的背景噪点。

    远在纽约的酒店里，明轩对着“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撇嘴，顺手柄聊天记录截图发朋友圈，配文：“冰川融化实录，百年一遇。”

    三秒后，陈思思秒赞并评论：“已存盘，未来婚礼循环播放。”

    夜色深沉，杭城初夏的夜风悄悄漫过窗台，而京城的某间卧室里，刘艺菲正把东东的“犯罪证据”——一本抓烂封皮的《百年孤独》塞进书架最底层。

    猫蹲在衣柜顶上睨着她，尾巴甩得象个高傲的句号。

    21号下午，杭城的天气闷热得象是蒸笼，连西湖边的柳枝都蔫蔫地垂着。

    顾临川坐在书桌前，计算机屏幕上是整理到一半的《光影》系列照片——松赞林寺的倒影、属都湖的晨雾、经幡阵的星轨。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昨天舅妈朋友圈的截图：“临川今日战绩：烧穿锅底一只，摔碎碗碟六只。”

    配图里那堆碎瓷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象某种现代艺术设备。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截图，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躺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是舅妈昨天特意留下的“教程用具”。

    顾临川盯着它看了三秒，仿佛在看一个需要拆解的哲学命题。

    他摸出手机，点开收藏的“东坡肉教程”，视频里的厨师笑得慈祥，动作行云流水：“首先，我们把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小块，方便入味……”

    十分钟后，料理台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肉块，有的薄如纸片，有的厚得象砖头。

    顾临川的连帽衫袖口沾了水渍，额角渗出细汗，锅里的冰糖已经熬成了焦黑色，冒着不祥的青烟。

    “火关小……小……”他手忙脚乱地调小火，结果动作太猛，灶台“噗”地喷出一簇火苗，吓得他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了洗碗池边缘。

    锅里的肉块在焦糖中艰难翻滚，象一群正在渡劫的修仙者。

    又过了四十分钟，厨房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三分酱香，两分焦糊，还有五分说不清道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