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刘艺菲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只馀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映照着身旁人安静的睡颜。

    顾临川被她当作人形抱枕抱了一晚，此刻依旧保持着被她缠住的姿势，睡相好得令人发指，只是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纠结什么参数。

    刘艺菲却睡意全无了。

    刚才她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像过电般闪过一个念头一明天，不，确切地说是今天白天就要飞北欧看极光了，可身边这块大冰块，居然到现在都没告诉她具体目的地是哪儿！

    这个认知象一小簇冰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激得她瞬间清醒。

    她轻轻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卧室书桌上的闹钟，荧光指针清淅地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重新躺好，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打量顾临川。

    他睡着时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着，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乖顺。

    看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刘艺菲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大冰块，醒醒————”

    顾临川睡得正沉，被扰了清梦，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神茫然没有焦点，下意识地嘟囔：“————怎么了？地震了？还是————海啸？

    ”

    刘艺菲被他这迷糊劲儿逗乐，伸出食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道：“傻子！是比地震海啸更重要的事！”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顾临川清醒了些许，他眨了眨眼，总算看清了眼前人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审问意味的眼睛。

    “亏你还睡得这么香，”刘艺菲凑近了些，手指转而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都要出发了，你还没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北欧哪个地方看极光？

    难不成要到了机场再盲选？”

    顾临川听到这话，脑子里“嗡”了一下，睡意瞬间跑得精光。

    地点他早就定好了，就在出发来巴黎之前，他反复对比了几个极光观测点，最终选定了心中认为最合适的一个。

    只是后来一连串的事情签约、拍摄、明轩的胡闹、还有采购装备—一让他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把最重要的事忘了跟她报备。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做错事般的歉然，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小心翼翼：“————是我的错。在杭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定好地方了，只是后来————忙着忙着，就忘记跟你说了。”

    越说声音越小，象个没按时交作业的学生。

    刘艺菲看着他诚恳又带着点窘迫的眼神，那点小小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强忍着笑意，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本姑娘就原谅你这一次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赶紧的，别卖关子了，继续说下去，地点！”

    得到“特赦”的顾临川松了口气，立马接口，语速都快了些：“定在芬兰的罗瓦涅米。”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最令人心动的标签，“就是那个————公认的圣诞老人故乡。”

    “罗瓦涅米？圣诞老人的故乡？”刘艺菲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绚烂的极光，还有童话般的圣诞老人村、可爱的驯鹿、欢快的狗拉雪橇，以及————她心心念念的雪上活动！

    “那附近一定有滑雪场吧？”她兴奋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又向他靠近了些，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顾临川被她问得一愣，脑海中迅速过滤之前查过的资料。

    印象中似乎是有的，但面对她灼灼的目光，他不敢把话说满，生怕万一记错了让她失望。

    他谨慎地回答道：“好象————应该有吧？”

    说完，他立刻探身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严谨到近乎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家伙，肯定是怕随口一说万一不对，事后会被她“打击报复”，所以非要查个明白才行。

    她刚想开口调侃他两句，顾临川已经放下了手机，语气变得肯定了许多：“查到了，有的，附近有几个不错的滑雪场。你想去滑雪？”

    刘艺菲开心地点头，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那——你会滑雪吗，顾老师？”

    果然，这个问题象一支小小的冰箭，精准地命中了顾临川的要害。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让让。

    他的运动神经向来只够支撑日常行走和扛相机，滑雪这种需要高度协调性和平衡感的运动，完全在他的技能盲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