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侧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向他。

    这家伙，平时闷得象块石头，安慰起人来倒是越来越会抓重点了，话不多，却总能戳中她心里最需要支撑的那个点。

    她伸手，不是摸头，而是带着点调侃意味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哟，顾老师现在很会安慰人了嘛？这套说辞练了多久？”

    顾临川耳根微热，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语气却依旧认真：“没练。

    实话实说。”

    他斟酌了一下，觉得或许可以更理性地帮她分析一下，“其实，电影成绩不理想，往往是多方面因素叠加的结果。比如剧本的扎实度、导演的叙事能力、后期制作，当然也包括演员的表演和————挑剧本的眼光。这是一个综合————”

    他本意是想说“这是一个综合性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然而，“挑剧本的眼光”这几个字一出口，他就意识到坏事了！

    果然，刚才还只是略带调侃的刘艺菲，瞬间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半寸，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语气危险地上扬：“恩？顾临川同学，你刚才是不是暗戳戳地说我演技差还不会挑剧本？！”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临川心里大喊冤枉，赶紧试图补救，“我是说整体环境和你之前可能被一些项目局限————”

    但解释的话在刘艺菲“凶狠”的瞪视下越来越没底气。

    “好啊你！别人说我也就算了，你这个大冰块也敢质疑我的专业判断和演技？”

    刘艺菲说着，已经上手了，不是拳头，而是改用手指去戳他的腰侧软肉，“让你说我演技差！让你说我眼光不好！刚才那点感动全没了！看招！”

    顾临川天生怕痒，被她戳得瞬间破功，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敢太大动作怕掉下床，只能边笑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茜茜————刘老师！女侠！饶命！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哟！别戳那里————哈哈哈————我嘴笨！你演技最好！眼光最棒！”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她作案的手，身体扭得象只试图摆脱逗猫棒的猫，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好笑。

    慌乱中，他一把捞过旁边的羽绒被，试图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来防御，结果动作太大，差点连人带被滚下床去。

    刘艺菲看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裹着被子缩在床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求饶得毫无形象，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但是她还故意板着脸，叉着腰站在床边，模仿着古装剧里的腔调：“哼！兀那大胆狂徒，下次再敢妄议本姑娘的演技与眼光，定罚你在这北极冰原之上，赤足踏雪三百里！”

    顾临川从被子卷里挣扎出来，头发凌乱，睡衣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看着刘艺菲那副明明想笑又强装严肃、还努力端着架子的样子，心念一动，忽然改变了策略。

    只见他再次黏黏糊糊地凑了过去，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脑袋来回轻轻蹭着她的肩膀，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茜茜最好最厉害了，原谅我这一次嘛，好不好？下次你挑剧本，我帮你举着放大镜看————”

    这一招“以柔克刚”果然百试百灵。

    刘艺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和夸张的奉承弄得彻底没脾气，肩膀处传来他柔软发丝的摩擦感和温热的呼吸，痒痒的，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最后一点小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她伸手回抱住他，揉了揉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呆毛，语气里满是纵容和好笑：“好啦好啦，原谅你了！真是的————就会来这套————还举放大镜，你看得懂吗你？”

    两人又窝在一起笑闹了几句，刚才因为那通电话带来的些许低沉气氛早已一扫而空。

    打闹过后，疲惫感再次袭来。

    刘艺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重新缩回顾临川温暖的怀抱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咕哝道：“现在还好早————天都没亮呢————再睡个回笼觉————”

    窗外依旧是一片深邃的墨蓝，离北极圈的日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顾临川收紧手臂，将她圈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应道：“恩。睡吧。”

    冰屋内重归宁静，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窗外无声流淌的极夜。

    上午十点多，北极圈的“天亮”依旧显得吝啬，天幕是一种朦胧的灰蓝色，仿佛迟迟不愿彻底苏醒。

    两人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去酒店餐厅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吃完早饭，两人也没特定目的地，就在酒店后方那片静谧的雪松林里闲逛起来。积雪很厚，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

    刘艺菲像只出了笼的小鸟，深一